纪天弦的计划是,既然他在明处可能不方便查,拥有那么诡异的能力的枳宿很有可能会比自己更容易调查出那些事情背后的密辛,就比如《玉霄天书》,他到底是在哪儿看到那种玩意儿的?
“枳宿,之后可能会有人来找我,按照之前我所说的,你千万不要暴露自己……好吗?”
“仓库和回声港?”
“对,不过我不虚他们,我只是需要有人能在暗处去调查清楚关于这两个组织的往事。枳宿,说起这个,你是怎么看到那本《玉霄天书》的?”
纪天弦自然而然地抛出了问题,而枳宿顿了一会儿,才和他说:
“我其实并不是最近才看到的……这本书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而且它原本不叫《玉霄天书》,而是《玉天变术》。里面的内容也绝不止子箱相关和诡奇技术,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不过看来在《玉霄天书》里面大概率已经失传了大部分。”
“知道有《玉霄天书》的存在则是因为我在寻找子箱事件时,曾无意听见过‘仓库’的成员转移‘古籍’时的对话,我当时以为他们是藏书者,现在想来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官方异能者吧。”
转移‘古籍’?莫非仓库拥有的类似文献具有一定数量?古代人这么厉害,对子箱的研究这么深入吗……
枳宿在更早的时候就看过《玉霄天书》倒是合理,这不仅能证明书是真正的古书,还能证明枳宿的不老不死也是真的,能进一步佐证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玉霄天书》源头的那本《玉天变术》被撰写出来的时代一定早于枳宿所在的时代……难道说真的越古越强?
先前和林西娅通话时忘记说起关于《玉霄天书》的事情了,不过看她一副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应付的样子,后面再说吧。
“等等……枳宿,你还记得你当时是在哪个城市看见他们转移古籍的吗?是多久前?”
枳宿努力想过后说:“H市吧。时间可能……是一个多月前?”
“H市……离G市有点距离啊。”
纪天弦虽然有意想去那座城市找找可能存在的《玉霄天书》,但他现在在G市都还没有完全落稳脚跟,马上就外出总让人觉得不安心。
更何况他如果用的理由是“公司外派”,公司总不可能把一个刚上岗的实习生派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吧,也太不合常理了。为确保其他人不起太大的疑心,的确需要一段时间先稳下来。
现在就先安心于本地委托赚些钱,随后再想办法去更远的地方吧。
回到先前枳宿的回答,纪天弦还好奇于一个问题,他想或许随着枳宿告诉他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一些他原本不愿意吐露的事情也能说出来了。
所以他问:
“枳宿,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活了多久吗?我想这对我们找到那本《玉霄天书》会有帮助。”
“……”
枳宿的眼睫毛往下垂,他嘴唇轻启:
“我其实也不太分辨得清自己的年龄,是因为我确实经历了太多时间……到后来,我的时间观念模糊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缘故,我能感知很多东西,却唯独感知不到时间了。我觉得,或许是因为看见了太多难以忘记的东西。我开始分不清记忆和现实的边界,不,现实……也……”
他露出那总是会出现的疲惫神情,眼皮无力地下垂,眉毛趋于无可奈何的平和,而嘴角也毫无弧度。
“……抱歉,天弦,我恐怕无法回答你的疑问。”
纪天弦看着他逐渐又从有了一点生机的模样变回死寂,心如眼睁睁看着长出的新芽枯萎一样绞痛。难道是他也终于能感受到枳宿身上的那一点变化了?自从和他在一起行动后,确实发生了那么一点点改变?
为什么一想到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些改变也完全没办法将他从痛苦之中带出来呢?
“那……生日呢?”
纪天弦突然走了两步,轻轻地蹲在枳宿所坐的沙发前。他想这样抬头看他,就不是那样近乎垂泪的模样了吧。
他也确实看见了,枳宿的红发如山峦、如瀑布一样在他上方展开,遥不可及的距离,诡奇旖旎的美景。但那双赤红之眼又如同潭水,映出他此刻双眉紧皱,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
“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生日。”
枳宿想起了什么,眼中似乎望见一片虚空,失神了一刹,最后又回到了纪天弦身上。
他说:“九月九日,这就是我的生日。”
这句话后,换纪天弦愣住了。
节日?不……这个是……他们在酒店遇见的那一天——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