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当然，就如同在这世上，总会遇上事与愿违。

扶摇漫无边际地想着，答道：“是甜的。”

寻梦本是满心期待，就等听母亲说几段趣事，然而这三字过后便没了下文，不免失望，忙凑上去，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闻言，扶摇无声注视着她，随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当真？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特别的味道，就像……”

扶摇听到后半句，不禁眉头一皱，冷声道：“寻梦，你又忘了规矩。”

这话一出，寻梦失了声，默默低下头。待心情平复些许，望见扶摇那双半含酸楚，半含失望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了声歉。

在一旁的睨尘原也是一脸沉重，此刻打量着母子二人陷入僵持，便走上前打了个圆场。她来到扶摇和寻梦中间，一面轻柔地抚摸着寻梦的脸颊，一面轻声细语与扶摇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也不大清楚那些难言之隐，若想教她，也不必急于一时。”

扶摇双眼泛红，越听睨尘往下说，她便越被攥紧一分。摇摆不定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答道：“她已经三岁了。”纵然扶摇再不愿展示自己的脆弱，说这话时，还是隐隐带出些她心中的急切。

睨尘顿住，同将目光投向寻梦，原是为了缓和才扬起的一抹笑，这下真有了几分勉强。

寻梦时而看看扶摇，时而看看睨尘。想了一会儿，放缓语气，恳切地说道：“我会长大的。”说完，像是为了令扶摇信她，寻梦一动不动，供扶摇打量。

往日，寻梦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出被扶摇训斥，事后依旧不曾改过，扶摇虽气恼，每每见寻梦认真地听她说话的模样，可气、可怜又可爱，却也不会再抓着不放。只是，今日这声抱歉不知为何不起效了。

没有扶摇同她开门见山，睨尘也因魂魄失守一般并未进行提醒，而是走到一边去了。寻梦便只能靠自己思考，到底哪儿做得不好。

是因为前段日子她总不愿待在家，要出门找朋友作伴，为此落下了母亲给她布置的功课？还是因为前几日着急出门又不曾留个信儿，让母亲和姨姨担心了？又或者是方才她又说了些不该说的？

越是想，寻梦的心绪便越是乱麻，不断缠绕成结，直至彻底理不清。最终她只得认输，再次低下头，静静等着。

早知道就不提那梅树了。

由是这样想着，寻梦咬了咬牙，随后叹了叹气。

谁知，这时寻梦却突然感受到头顶覆上温热，随着那方继续靠近，她得以嗅到熟悉的气味，不需分辨，她便能肯定地答出，那来自母亲。

随之，一阵清风拂面，听扶摇轻声说：“我倒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宁可你不要长大，否则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这话太轻，又太重。

轻是轻得寻梦险些没听清，不过也因她是寻梦，自小便在花草树木之中度日，练就一双雪亮的眼睛、灵敏的耳朵，所以虽轻，她也听见了。

至于重，是因寻梦隐隐约约察觉到这话中暗藏她无法承载之重，因她仍是茫然，故而想不明白底下事。

“抱歉。”寻梦抬头看向扶摇，见她不曾给出回应，便补充道，“这次是真的，往后我会听话。”

扶摇的心仿佛被揉了一下，方才堆积成山，离终于压到她只差一刻的所有不安，因这当下溃不成军。

而扶摇已缓缓蹲下来 ，又微微欠身，如此堪堪与寻梦的身量齐平，一面平静说道：“你就是你，又不曾做错事，只不过是与我所想有出入罢了。若真按照我说的做了，变了副模样，只怕我还不一定敢认。况且，说到底，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难以对得住你。”

“什么对得住、对不住？”

“不着急，往后自会见分晓。”

寻梦默默地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尽量让自己保持和顺，不过还是忍不住想追问一句“当真”，才要开口，这一回总算长了记性，眼下着实不是好时候，她便给遏制住了。

“好了二位，再要说下去，真要错过饭点了。”睨尘冲寻梦和扶摇努了努鼻子，一面将菜逐一放在托盘上。于是三人便出了厨房去到院中坐着。

睨尘摆放碗筷，扶摇则是布菜，她在瞥见放在桌边的那叠青梅果时，忽然出了声：“种下那棵梅树原是为了拿来试药。自我幼时起，它已有不少年头，往后过去数年都不曾有过什么不一样，如今突然结了果，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树这样古怪，连结果都是稀罕事？

寻梦猛然抬起头，原要问，对上扶摇不大愉快的神情，便没开口，只安静坐着听。

扶摇发觉后便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