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计划得很好，把清野先整到韩国的宁越郡，离对方远远的，结果人家直接堵到酒店餐厅里来了。

站在桌子前的Mai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从兴奋到震惊到恐慌再到强装镇定，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程清野举着那个咬了一半的包子，看看Mai又看看MJ，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徘徊了几次，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哦豁，有好戏看了。

MJ是不太清楚Mai为什么突然闭了嘴，但他还是听清了对方之前的话。

“什么委托？我也要去！”

一提到这件事，MJ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磕在瓷盘边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不过他就像完全没听见，那种跃跃欲试的劲头，就像小时候被大人带去游乐园的小孩。

Mai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那叫一个愁，这小少爷可千万别跃跃欲试了，她都担心自己要是说出宁越郡是在韩国，小少爷当场就能掏出手机订机票，连行李都不用回家收拾，直接拎着车钥匙直奔机场。

真要命啊。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糊弄过去，斜对角一直闷头吃包子的程清野忽然抬起了手。

“嗯？等一下。”

程清野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连来电显示都跟着一跳一跳的，屏幕上面跳着【崔俊昊】的名字。

她在看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所以她第一反应不是接听电话，而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两个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MJ和Mai那是相当听话，刚才还闹哄哄的一张桌子瞬间安静了下来。MJ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程清野划开了接听键，其实就连她本人都觉得非常惊讶，她没想到崔俊昊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崔俊昊？”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起初她还只是【嗯、嗯】地应着，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手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可随着通话时长的增加，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即使是一旁的Mai和MJ都能看出来她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她捏着纸巾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张薄薄的餐巾纸被她指节压出一道折痕。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程清野突然抬了抬下巴，冲着几个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们先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让人听不出情绪。

随后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刮出一声响。她没往远处走，只是径直走到了餐厅那面整面墙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道路上行驶的车子，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尽可能不让其他人听到她和崔俊昊的对话，“我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快的话今天我就能回首尔。”

“实在抱歉，只是事出紧急，所以我才联系你。”

电话那头崔俊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即使隔着听筒，也能听出这家伙语气里的疲惫。

“知道了，一会儿我把飞机落地的时间发给你，我们直接就去你说的地方。”

她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身，她的目光先落到自己爸妈身上。老两口正慢悠悠地就着小咸菜喝粥，看样子根本没留意这边的动静，她本来说好要陪着他们周围转转。

她的视线又移回来，落在已经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的MJ和Mai身上。这俩人倒是动作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服务生招了招手，在他们这张桌子边上又添了两把椅子。

程清野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过去坐下。她把盘子里剩下的那个包子拿起来，一口咬掉半个，另一只手已经解锁了手机，手指熟练地划到了订票软件上。

“爸，妈。”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冲自己的爸妈喊了一声，“我一会儿要回首尔处理点事，这次……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的妈妈抬起头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好。”

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程清野突然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低头点手机屏幕的小少爷。这家伙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MJ。”

她毫无征兆地开口叫出小少爷的名字，这孩子茫然地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嗯？怎么了？”

“你不准偷偷跟着去。”

“嘶……”

MJ又眨了眨眼睛，他有点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