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因为当街行刺已经被抓了,目前被扣押在警局。
但异调所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所以两个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
沈清倚找警察局的负责人要了李长夜给的符。
负责这次刑事案件的队长叫裴康宁,他将用包装袋装起来的东西递给沈清倚。沈清倚拿了便去找了李长夜。
身旁的队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队长,这玩意啥啊,真是鬼上身了?”
裴康宁皱着眉,“少管这事,咋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毕竟上头特地交代了,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好,其余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也别管,保不齐真是鬼怪乱神做的,那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李长夜带上手套,小心打开了那个红袋子。
符张看起来没动过,和之前一模一样,但那张符看起来却是那么暗淡无光,上头黑色的墨迹在灯光映射下,竟然没有一点光泽,像黑洞一样吞噬了所有光线,只余下缄默的黑。
几乎一眼,他就确认,这符已经失效了。李长夜将东西放回原位,然后递给沈清倚。
这张符的作用是挡煞镇灾报平安的,可以隔绝夺运坟的吸食。
但那道符上朱砂暗淡,上面隐隐的光晕也不见了,明显就是为林哥挡了一次灾。
李长夜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我想见见林哥。”
沈清倚面色凝重:“我去安排。”
然后就起身离开了,不多久,他回来告诉他可以了。
几人跟着一名警告来到审讯室,因为涉及超自然事件,只留下了裴康宁一个人负责监听。两个人坐在他对面。
几天不见,林哥瘦了一圈,他坐在老虎凳上,灯光照的他面色惨白。那串褪色的手串还带在手上,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听见动静,抬头瞧见他们二人明显愣了一下,却并不意外。
他朝二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然后又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发着愣。
李长夜没有开口,反而是沈清倚将手上的东西推了过去。
林哥看着那东西,摸不清他们什么意思,也没有开口,空气一时之间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
终于,李长夜开口:“它已经失效了,”
林哥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不说话了。
李长夜又说:“孟振海是故意的。”
林哥道:“我知道,我没那么蠢。”
李长夜有些吃惊,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
反倒是林哥见他不说话,主动开了口:“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林哥其实不老,李长夜刚刚知道他的身份信息。
林哥原名叫林东营,四十五岁,可那张脸上饱经沧桑,头发也接近全白,加之那双死寂的眼神,总是会被人认为是五六十岁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我要死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这事是我自愿的,你们俩是好孩子,别再管这事了。”
李长夜还是不理解,他张嘴还要追问,沈清倚反倒是看懂了,他别开眼,扯了扯李长夜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平复了一会心情,沈清倚转过头对着林哥说:“孟振海被抓了,我们又查出关于他的不少事。估计不日关于他的处罚就能下达,可能是死刑,也可能终身监禁到死。那座坟我们也拆了,不会再让他害人了。至于村子里,上面说了会有相应的补偿的。”
沈清倚一口气把这些说完,林哥渐渐红了眼眶,他颤抖着声音不断道着谢,头始终低着,死死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又陪林哥坐了很久,林哥把他手上的手串褪下,攥在手心。
“不知道死刑犯死之后尸体会到哪里?如果合规,能不能拜托你们把我和我老婆孩子埋在一起。”
“不可以的话,帮我把这条手串埋在一起吧。这样,这辈子也算圆整了。”
李长夜实在是受不住了,他起身,快步离开。
沈清倚脸色也不太好,他拿起那条手串,点了点头。
林哥说:“麻烦你们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沈清倚也没有勇气听下去了,他抓着手串准备离开。
“他们孙家没做错什么,我老婆儿子女儿也没做错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该恨孟振海吗?可我总觉得不够,所以我捅了孙睿才。”
“是我错了吗?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清倚走出了房间,抬眼就瞧见裴康宁等在那儿,他和沈清倚对视一眼。
沈清倚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警官,案件判决后应该会还我吧。”
裴康宁点头,“当然,如果证实和本案无关,登记后你们可以来认领。”
沈清倚没有多言,疲惫地走出警局。
李长夜正蹲在门口,眼神放空的盯着地板。
沈清倚抬脚踹了踹他,李长夜抬头,眼眶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了。
沈清倚:“你蹲在这里不热啊。”
李长夜声音闷闷的:“热。”
沈清倚:“那咋不进去。”
李长夜:“我不想呆在里面。”
沈清倚也跟着蹲下,声音轻柔:“李长夜,你心理素质不够强啊。你平时的生意都是做什么的啊?”
李长夜僵了一瞬,没否认,把头埋在膝盖处:“帮人驱邪,找东西,算姻缘还有看点风水什么的。”
沈清倚撑着头:“怎么这么像骗子啊。”
李长夜一字一句的说:“不是,没有。”
沈清倚脸上有了点笑意:“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张睿才抢救过来了。”
李长夜抬起头,看向沈清倚,“真的?”
“真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意识。”
有热风扑过来,吹的沈清倚心里烦躁,正准备起身,却听见李长夜的声音。
“为什么呢?”
“张睿才虽然没错,但他也从中获益了。”沈清倚格外有耐心的回答他。
李长夜又说:“可是他也遭到反噬了。”
沈清倚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看着李长夜,眼里带着好奇和愚弄:“你真的,让我怎么说呢,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天真?”
“你喜欢这个词吗?”
李长夜有些不知所措,他说:“都不喜欢。”
“别人说什么都信,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清倚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最后李长夜是手机扫了辆共享去医院,再骑他自己的电动车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