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夜看向身旁的沈清倚，他眼睫颤了颤，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纪录片没有停。上面介绍了一种企鹅，叫巴布亚。

巴布亚企鹅中的雄性，每天要跨越80多公里的距离去寻找食物，以此来喂养幼仔。

沈清倚又把进度条不断拉后，在一个地方，他点了播放键。

“过去两百年里，南极洲的野生动物面临新的捕食者——人类。”

“……”

终于，沈清倚开口了。

他说：“李长夜，你知道圣天道的教义是什么吗？”

教义？

李长夜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他看的信息文件，完全没映像。

李长夜摇摇头。

“圣天道的人认为，神明创造了这个世界，便将其抛之不顾，导致这个世界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变得自私、傲慢又愚昧。这些因为各种原因被世界‘抛弃’的人，决定创立一个新的救世神来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他们选择的神明就是需骸神。”

李长夜有些意外，这些教徒还真的是挺蠢的，这神明要真创成功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控地球，指望祂拯救世界，不把世界灭了就不错了。

不过到时候人类没有探索成功的事物，到时候就可以交给祂了。

李长夜的心思完完全全写在脸上，连猜都不用猜，沈清倚轻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傻，这种话都信。”

呃，被看穿了。

他干脆坦然的点头，却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里面的人要真是这么蠢，就不会变成最大的邪教组织了。

沈清倚：“你觉得被传销骗的人傻不傻？”

李长夜：“傻。”

沈清倚：“那你觉得他们的骗局假不假？”

李长夜：“假。”

沈清倚：“如果换做是你会不会被骗？”

李长夜：“不会。”

沈清倚：“这么笃定？”

李长夜：“嗯。”

沈清倚看着他，眼里笑意泛滥：“那你怎么进来这的？”

李长夜猝然回想起自己二十年的卖身契，瞬间石化，他木然看着沈清倚，满脸懊悔。

沈清倚不紧不慢补刀：“你觉得他们的骗术很拙劣，其实你只是没有遇上属于你的杀猪盘。记住教训了吗？李小猪。”

李小猪现在脑子里全是自己二十年的青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难道自己的一辈子都要过这么累的生活吗？

他美好的、幸福的家里蹲生活，上学时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求之不得的退休生活真的彻底离他而去了。

沈清倚敲了敲茶几桌面，将话题引回正轨：“所以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它这里的骗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曾经……”

沈清倚说到这突然哑了声，他慢慢垂下眼帘，像是突然被抽干精气神，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李长夜看着他这样，抿唇，道：“那这个需骸神真的创造成功了吗？”

沈清倚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他说：“算也不算吧。”

李长夜皱眉，有些不解，什么叫算也不算？

“需骸神灵体凝成了，但它如果降临在世需要肉身。”

李长夜顺着声音看过去，邬玉山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一下一下摸着狐狸的头。

“为什么？”

李长夜还是不明白，既然都是神了，还需要□□这个概念吗？

“因为如果祂就这样以灵体降世的话，太强了，整个地球无法作为容器容纳它的存在，所以必须用一个足够强大的□□作为中转器。”

这次说话的是喻之桃，她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后方站着抱臂的白梦槐。

白梦槐嘴角上扬，补充道：“如果直接以灵体降世的话，别说拯救世界了，整个世界都……”伴随着她的话，白梦槐双手合起，然后骤然散开。

“就像这样一样炸开，虽然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呢。世界如果毁灭了就什么麻烦的事都没有了。”

“但是什么样的肉身才能承受这么大的力量呢？”李长夜问。

大到一个星球都承受不住的力量，又是什么才能承受住。

“只要选定一个人，然后在他小时候一点一点往他身体里输送他的灵体就好了，能量到那个人刚好能够承受的范围，灵体再不断强化他的身体……就这样十几年下来，这个人的身体就足够强大了。”

沈清倚抬起头，他的面前依旧是不断播放着的记录片，上面已经从企鹅转向新的动物了。

“但生活在极寒里的物种本身就很有魄力。”

李长夜骤然看向沈清倚，却见面色淡然，神情没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