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白微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少年。想不通昨天还躺在床上病恹恹的人,怎么如今却成了造成这满门杀孽的凶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杀人?
他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一时间,诸多问题汹涌的闯进他的脑子,白微瞳孔微微翕张着,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满身血污朝着他凶悍咆哮的人会是那个甘星回。
而倒地的那个士兵显然早就没救了。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早就死了,刚才他应当是拼尽了最后的余力才跑出来的,相当于是回光返照。
苏忱:“他身上有魔气。”
被浓稠的血腥味所掩盖的魔气正从甘星回的身上冒出。他双眼通红,牙齿里还残留着血渍和肉丝,看起来不像个人更像是个动物。
“……嗯。”白微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少年,下一秒他想到一个问题:甘星回在这里,那牧羽呢?眼前浮现了那张脸和眼睛都圆圆的机灵脸蛋,一股不祥的预感再度袭上他的心头。希望他平安无事……
被困住的甘星回嘴里发出激烈的嘶吼,而他脚下的符阵居然闪烁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他身上散发的黑色魔气正在侵蚀着金光边缘,部分符文已被黑气掩盖。
此时,就见苏忱手腕轻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凝成剑形,指尖射出一道细碎星芒。半空中那道星芒又化成了七道,分别指向甘星回的肩、肘、腕、膝等七处。看似散乱无章,实则暗合了夜空疏星排布的方位,封锁住了对方的行动,是横星宗的绝学之一。
不索性命只做封锁。
白微转头对着他微一点头,轻声道:“谢谢。”
他知道以苏忱的本事,想要杀了甘星回根本轻而易举。而他并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应当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而苏忱闻言后的反应也证明了并不是他在自作多情。
“不查清楚,只怕你夜里难寐。”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可白微还是从中听出了份量不多的关心。他扬了扬唇角,视线重新回到甘星回的身上。
被封住周身七处大穴的甘星回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眼神不复方才的凶恶,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这时,他藏在血污下的脸皮底下有一道黑影爬过。白微猛然想起,上次在他昏迷的时候他就见过一次这个像黑色四脚虫一样的东西。
“苏忱,可否帮我一个忙?”
苏忱斜脸看向他。
白微指着甘星回道:“帮我把他脸上那只‘虫子’挖出来。”方才那个暴露在视线下的古怪虫影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了,直觉告诉他甘星回的反常一定与这个怪影有关。
苏忱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这几日的苏忱虽不能说对他有问必答,但好歹和初见时俩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了些。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白微愣了下,而后惊觉自己怎么指挥起苏忱来了?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缓和不少,也不能这么蹬鼻子上脸的顺杆爬。
他尴尬地挠了挠鼻子,“抱歉,还是我自己来吧……”
“太脏了。”
白微:“?”
苏忱蹙着眉,嫌弃的看了痴呆状的甘星回一眼,“他太脏了。”
白微:“……”
他不自觉的低头去看苏忱的站位,发现周围血迹污糟的一片,唯独对方脚底下居然啥也没有,称得上是整个院子里最干净的地儿了。又回想起这人似乎从刚才开始脚就跟黏在地上一样动都没动,全靠手部动作……白微嘴角抽了抽。
搞半天,原来他是洁癖犯了。白微不禁无语的看着他。
苏忱莫名有些恼羞成怒,“难道不是吗?!”
白微扶了扶额:怎么眼前幻视了一只娇生惯养的傲娇小狗。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来我来,我自己来……”白微敷衍的哄了他几句,撸起袖子朝着木偶一样的甘星回走去。
虽说他灵力不足要省着点儿用,但制服区区魔气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就在他抬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叫着从门口的方向跑进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不要啊!求仙师救救我家少爷吧!”
白微抿唇垂视抱着自己大腿的圆脸少年,心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