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就发现说着要外出几天处理事情的舅舅樱井风绪提前回了家,还闹着非要帮她整理行李。
虽然樱井风绪嘴上说的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可樱井兰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直觉觉得是舅舅猜到了她的心思来逮捕自己吧。从小到大她只要一心虚就会被舅舅发现,那是一种诡异而恐怖的灵感。
好可怕。
樱井风绪侧扎着亚麻色长发,随意放在胸前。
他面容俊美,双目多情,嘴角生有一颗红色小痣,衬得唇色绯丽。脸上是一贯的笑吟吟神态,不言不语而自带几分亲和,使人心生好感。
但不要因此觉得他就是个好说话的人,事实与此完全相反。
作为樱井家第三十二代家主,樱井风绪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做事雷厉风行,基本上樱井家的人都很敬畏他。
此刻男人却收紧了宽大和服的袖子,露出一副很贤惠的模样。
樱井风绪弯了弯腰,修长的手把衣柜前排的裙子一件一件取下来,细致叠好,指尖轻轻抚平褶皱放进箱子里。
语气是十二年一如既往的絮絮叨叨,却不会让听的人感到厌烦。
“果然还是个女孩子啊,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这些漂亮的衣服。
可惜最近家里事情太多。我实在抽不开身陪你去,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卡里钱不够和我说,没事也要常联系,我的手机一直开着。”
说着,又伸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樱井兰忍不住了,为什么舅舅要露出一副空巢老人的模样。
这个年纪很诡异吧他不是才不到三十岁吗!
真的很奇怪。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善良人格。
只在心里偷偷吐槽,脸上依旧很乖巧的点点头。
“你走吧,但是放假要记得早点回来。”樱井风绪再次叮嘱。
“知道啦。”樱井兰点点头。
这里是你的家。
不要像你的那对父母,一走都不见了,走散了。
我们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能够彼此依靠的亲人了。
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能选择相信舅舅,其他人最好理都不要理。
高高瘦瘦的男人拢着宽大的和服袖子优雅地立在大门前,静静看着女孩转身离去的身影,嘴唇稍微动了动,心里又想要挽留。
这孩子已经长得快和我一样高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就像风吹过的草地一样,刷的一下就窜高了。
小孩子们好像都是这样。
是什么时候呢?
其实他也可以教好她,不必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樱井风绪有空就会去训练场当樱井兰的陪练,女孩从小到大的咒术和体术的基础都是他教导的。
有时候自己怕教不好这孩子,就常常去族库翻找资料然后熬夜拼命看。
十岁那年,女孩拎着她妈妈留下的那把剑一本正经说自己赢了,表情装作很成熟很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着颇有高手风范。
樱井风绪却看见女孩唇角按捺不住的弯起,一副偷偷得意的模样。
恍然间他甚至觉得那就是姐姐樱井风音,她们母女两人长得是那样像。
是啊,从那年他就打不过她了。
小时候打不过自己的姐姐,长大了也打不过姐姐的女儿。
樱井风绪自己实力不佳,修行至今也只是个二级术师。
自己总是那么没用,所以在姐姐走的时候也挽留不了。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的天赋本来也不在此,家族名下的产业在自己这些年的经营下蒸蒸日上,如今家族地位已经处于日本顶尖富人阶层,对社会具有显著的影响力。
只要她想一直呆在家里,自己也会为她找来最好的老师。
可是不能这样。
于是他狠狠掐着手心,在疼痛里忘掉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要去阻拦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儿飞向她的天空。过分的保护只会害了她。
而且,正好家族里有些蠢东西老是不安分,需要好好腾出出手来处理掉了。
可是啊,他有时候真的太孤单了。
樱井风绪半垂着眼,心底是一片无垠的荒原。
自从姐姐樱井风音和水无月悠相继失踪几年后,樱井风绪就放弃了寻找他们。
然后把全部的心力放在照顾樱井兰上。
那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血脉,他把她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可是明明早就习惯了这么多年的照顾与陪伴,自己却越来越看不清楚这孩子的想法。
她也要像她妈妈一样去寻找自己的命运吗?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留在家里呢。明明这里是最安全的。
这么想着,樱井风绪的眼睛又开始不自觉的湿润,慢慢模糊了视线。嘴里也慢慢泛上几分苦涩的滋味。
在模糊的余光里却看见女孩突然回头,小跑过来,一头轻盈的金发在晨光里跳跃着,跳跃着,最后轻轻撞进了樱井风绪的怀里。
女孩抬起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脸半侧着依偎在男人的胸膛处双手用力抱紧。他睁大双眼,感受着女孩少见的亲密举动。
“舅舅,”
“……”
“我不在的时候,也要记得多多吃饭。少生气,少哭。”
“好。”
“老实等我放假回家,给你带东京的特产。”不许偷偷来看我。
“嗯。”
说完,女孩又果断松开他腰上的手,风风火火跑回去。
樱井风绪停驻不动,脑海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前方。
直到汽车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摊开苍白的掌心,心中是一片落寞与无尽的寂寥之感,又回忆起来过去的某些痛苦的画面。
“我的泪啊,早在姐姐走的那年就流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