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顺转,苍。”
三人配合下很快将其祓除。
伴随着它尖锐惊恐的嘶鸣声,咒灵的庞大躯体缓缓消散,只剩下残破的本体和一些未消化完全的东西。
“咒灵操术。”
夏油杰皱着眉将咒灵玉吞服下去,闭眼努力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他放下手缓了缓说道,“这个地方不对劲。”
樱井兰一剑剖开咒灵残躯,发现一地散落的不同肢体,可以看出都是成年人的,年龄性别不一。
她用照影的剑尖随意翻了翻,有些残肢上还有手表和镯子之类的不同装饰物。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之前那群探险的人留下的。”
那些人应该就是在探险的中途遇到这个咒灵,最后全都丧命,被它吃掉了。
真可惜。
“还记得我们在一层档案室的发现吗?”她说。
“什么发现?”五条悟疑惑。
医院确实是常见的咒灵诞生地,在这个地方,人们对于手术的恐惧,对于癌症的绝望,或者对亲人死去的痛苦等等。
种种诸如此类的负面感情不断积累,最终构成了咒灵的完美养料。
但是,一所普通的医院很少会同时诞生一只以上的特级咒灵,更别说夏油杰此前交战的那只赫然已经有了准特级的实力。
一般特级咒灵的诞生需要大约五到十年的时间,同时,它们会在自己还以咒胎的形式存在的时候就开始有意清除周围有威胁的同类。
所以特级咒灵一般单独出现。
本次窗探测的情报严重失误先不说,目录上的一只特级一只一级变成了两只特级和一只准特级。这其中的距离可谓天堑之别。
如果不是这次执行任务的三人都是少见的天才,那么可能就会有几个咒术师白白去送死。
诞生于恶意与绝望的力量中的咒灵会不断壮大,贪婪地吞噬咒术师的力量。
最终进化变成棘手的天灾。在这样的血腥道路上,早就铺满了无数咒术师的尸体。
这样的宿命数千年以来未曾变过,众人的命运行进在未知的前路上,既定的结局从来一眼望到底,要么在某场与强敌的对决中战死,要么孑然一身经历无数挚友亲人的死亡独自活到最后。
无论走向那一条路,都沉重而艰辛。
以鲜血铸就的咒术师冠冕,必然以鲜血终结。
“你是说那份资料,小林彦?”
夏油杰想起那份特殊的病历,一个七岁的孩子因为不知原因的疾病在监护室独自死去,想象那个画面,那孩子应该是很绝望的吧。
每天独自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边没有父母的陪伴,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是不认识的戴着口罩的医务人员。
然后自己在与疾病的挣扎中渐渐失去生机。
“差不多。”
她顿了顿,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不知道你们当时注意到没有,这个病人的病程很奇怪,我以前认识医院的朋友,所以对于医疗诊断流程有大概了解。
首先,他的病情恶化太快了,从原因不明的高热发展到不可逆衰竭只经过了三天。这期间只有抽血化验的检查和抗生素治疗记录,没有做过手术之类的。
其次,这孩子死亡前后的时间都是待在重症监护室里度过,只有在里面工作的医务人员了解具体情况。
最后,让我肯定怀疑的是家属们的态度,正常医院开具死亡证明后一般流程都是由家属领到遗体后直接联系当地的殡仪馆的。这里医院却出现了一份遗体移交医院处理的同意书,家属也没有质疑毫不犹豫签署了。
我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不太了解这个文件的真实性,但种种线索连接起来,足以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夏油杰和五条悟听明白了樱井兰话中的隐喻,脸色瞬间都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我在二楼搜寻中也看到很多份类似的资料。这个医院的死亡记录间隔时间和出现次数都不对劲,非常频繁,”樱井兰皱着眉,语气低沉。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个医院暗地里在进行儿童器官贩卖的交易。”樱井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却紧紧握成拳。
“所以这样也能合理解释不正常的咒灵数量和强度。”五条悟神色阴冷,勾唇冷笑,“真恶心,那就把那些垃圾全都翻出来,直接杀掉好了。”
夏油杰眼神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但很快恢复正常的神色,“悟,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啦。”
幼小的孩童的情感很多时候比成人更为强烈,所以在他们的绝望下产生的负面情绪才能哺育并诞生出强大的特级咒灵。
在这间废弃的医院曾经运转的那些年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孩子被残忍处理掉一块一块的器官,在黑市上贩卖转化成数额庞大的金钱呢?
没有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种人体交易的暴利,所以很多人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和政府中的某些人搭上线,共同的巨大利益驱使下一群人无恶不作,互相庇护行事。
至于那些死掉的可怜孩子的父母又是否知情呢?也许的确有不知情的,但小林彦的父母大概不是那样的存在。
天底下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天底下当然会有,到处都是。
人类啊要何时才能明白,爱是很珍贵的东西,因为稀少而弥足可贵。
该死的。
樱井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手掌不断握紧又松开。
她想起记忆里曾经见过的那些最黑暗的事情,又想起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我,到底能做到什么?
“回去吧,”
高专几人很快原路返回,给夜蛾正道汇报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深深的疲惫,“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早汇报上去,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下次窗派任务会反复核查,不会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了。
“还有,我替交接任务的人给你们道个歉。”
“是。”
可是说到底,也不是他们这些咒术师的错,更不可能是夜蛾老师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是那些走私器官上下勾结的权力中心的人的错,他们喝着孩子们的血,吃着他们的肉,在现代文明社会退化成一只只在横梁上不断啃噬的蛀虫。
咒术界高层又是否知晓这些事情呢,答案很明显。
没有人会相信高层里面每个人都是无辜的。
那么,我们又能做到什么呢?
此时尚且年少的三人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