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王山今天游览的人很多,半山处的早春樱花开了,一眼望去只看得见那边粉白色的海洋。
远处是飘忽不定的浮云,伴着清晨缓缓升腾的薄薄雾气,抬眼望去,恍如仙境。
水无月悠举起相机,对着翻涌游动的云海拍了一张照。
他沿着主干道一直向上走。
越往上走越觉得四周环境的寒冷,同行的人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
路上满是碎石块,黄沙铺就了人行的小道。在小道的两侧,也用坚硬的碎石块围起来。
四处的绿野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裸的岩石。
头顶的天空却更加晴朗,高处的云层稀薄,蔚蓝无际。
-
不知走了多久……
水无月悠抬起头,发现眼前所见的景象已经是另一副模样。
周围都是白雪覆盖的世界,高大的树冰拔地而起,姿态奇异。
有的树冰的形状甚至类似于某些民间传说中的生物,表情生动自然,当地人将其称之为“雪怪”。
遇到比较特别的雪怪,水无月悠就停下来,认真拍几张照片继续向前走。
终于到了这座山的山顶,长长的栈道旁挂着一个醒目的漆黑古钟,上面积满了沙粒似的雪。
水无月悠走上前去,抬起手,轻轻拂去钟身的雪,随后拉动浮柱敲了一声。
-
咚——
古钟发出沉闷悠远的声音。
雪落无声,钟声又很快被掩埋在雪里。
……他继续向周围探索。
这里有一座藏王地藏尊,据说在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整尊佛像会露出来。
但是现在水无月悠他抬头,只看见了菩萨的头顶,菩萨的身下部分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头的菩萨,看上去颇有些憨厚的样子。
不只是这尊雕像,四周那些支起来的树,碎石,木板搭建的小屋,都是这样。
就连他站了一会,头顶的帽檐一圈也挂满了雪。
厚厚的雪把整座山都盖住了,天空依然是一种极浅极淡的,带着哀愁的蓝色。
-
-
远处突然变得喧哗起来,人们围在一起,神情焦急的呼喊着什么。
-
还有人拿出手机,似乎在拍照。
很快有几个戴着臂章的人跑了过去,但只是站在旁边,把躁动的人群安抚下来。
那边发生什么了……
水无月悠放下相机,决定过去去看一看。
-
越走越近,他已经能听见这些人并不遮掩的讨论声。
“哎呀,从哪里掉下来的都不知道……”
“好奇怪,看着这个人好像还活着吗?”
“这里没有吊索……好可怕,我已经叫了附近的救援人员了。”
“怎么办呢?”
看热闹的人围成一个弧形的圈,彼此交谈,各自猜测着目前的情境。
听起来似乎有人出事了。
谁……
好像有人躺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拨开人群走过去,看到了一个满身血迹凄惨狼狈的黑发女人。
女人一缕一缕的头发几乎黏在一起,脸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痕,胸腔微微有起伏,但呼吸声弱不可闻。
救援人员正小心翼翼把人往担架上平移,旁边的同伴冲着围观人群大声喊道,“你们谁认识她吗?这个人身上没有手机和身份证。暂时无法确认身份。”
众人默默后退一步,齐齐摇头。
-
……
怎么会是她!
水无月悠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
自己只是来藏王山看看风景,却捡到了那个上次才在神社见了面的女孩。
他努力从前排的人的肩膀间挤进去,高高举起右手手臂,“我认识她,我是她的朋友。”
救援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神色有几分狐疑,但还是开口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快点跟上来,我们现在要送她去最近的医院抢救。”
“好的。”
水无月悠默默跟在他们的身旁,眼睛紧紧盯着担架上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半死不活。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见事件的主角们都走了,围观的人群分享完毕各自的猜想,也心满意足的各自散去。
只留下原地那一个深坑,深坑底部的雪被压得很实。
很难想象要从多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才会砸出这么深的一个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还活着。
很神奇吧。
……
“……”
“你说你是她的朋友,那么我们将她送进医院后,接下来与医院交接的其他部分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水无月悠点了点头。
“还有,我们救援也是要收费的,你也帮她先垫付吧。”
“好的,麻烦你们了。”水无月悠继续点头。
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他明明记得今天自己是来旅游的……
不过这样也好,希望她平安无事吧。
-
……
-
医院的监护仪滴滴作响,上面的数字不停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