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回到家后在族库翻了一些先祖们的记载,封印并不是万能的。
也会有失效的一天。
她总觉得这个东西早就蠢蠢欲动,循旧的封印已经不能压制住它了。
因而,樱井风音不敢离开,只能用先祖们传承的办法加固封印。
但这就像往一个破了的坛子里装水,再努力去做也会渴死人的。
怎么办……
暂时没办法了,只能先这样撑着。
她决定此后的时间都守在这里,直到封印破开的那一天。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说不定她能在封印破开之前,研究出新的封印方法。
樱井风音坐了一会儿,脑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些人的面孔。
有风绪的,悠的,还有几位长老们的。
最后,定格在一张吃糖的小女孩的脸上。
那是她不满六岁的女儿,樱井兰。
不免在心中生出深切的哀戚。
她还那么小,我都还没看着长大。
这次离开,樱井风音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深深的歉疚。
晚上睡不着会不会念叨我……
做了噩梦会不会害怕的喊妈妈?
樱井风音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切,对一个小孩来说,太过残忍。
而她却不得不选择这种结局。
如果之后封印的情况稳定了还好。
如果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那兰怎么办?风绪怎么办?
悠应该会照顾好他们吧。
没关系,这条艰难的道路,让我一个人走完就可以了。
因为我是樱井家第三十二代守护封印的家主。
因为我同时是姐姐,和妈妈。
“来吧,藏胎,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樱井风音大吼一声,吓得活跃的藏胎都静止了一瞬。
可能是气势太饱满了。
她居然感觉自己的咒力再次增强了。
-
藏胎也不再沉默,而是伸出了细细的触手,试图缠绕樱井风音。
又被她手中的剑斩断,剩下的触手立马缩回去。
樱井风音伸出剑,“你在怕?怕什么?”
藏胎的触手全部缩了回去,它用沉默掩盖自己的想法。
樱井风音隐约感到了几分蹊跷。
如果说它害怕这把剑,那么它的攻击就是有形的,具体的。
但是,根据过往的传说来看,藏胎的恐怖之处更倾向于一种无形的思想入侵。
奇怪。
总觉得。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樱井风音捂着头,眼睛紧紧盯着藏胎周围粘的摇摇欲坠的符纸。
那些符纸和其他四道辅助性封印并不是一类。
而是,从来没见过的类型。
所以在几年前,她想要使用新的封印压制的时候,却发现完全失败了。
等等……
樱井风音突然想起来初次与藏胎的交手,在奔逃中经历的那些事情。
她眼中的一切,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她受的伤是真的,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藏胎没有使用实体造成攻击,这是她主观的幻觉。
以上。
樱井风音得出结论。
那就是——
藏胎会使用出神入化的幻术。
在山洞坍塌的那一瞬间,它的幻术就已经铺展开来。
所以在樱井风音眼中那条安全的,能够原路返回的道路。
其实通向万丈悬崖,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直到此刻樱井风音才明白,眼睛到底代表什么。
迷惑人心的怪物,在你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被它影响了。
从始至终,你所认为的全部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可能只是藏胎编织的幻觉。
所以,藏胎刚刚真的使用触手攻击了我吗?
她心里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聪明——
我真的能够战胜它吗?
-
樱井风音产生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那是面对无力,痛苦,和无法理解的东西产生的保护反应。
她要怎么确定,怎么确定在这个山洞发生的一切是现实?
如果藏胎编织出已经解开封印的假象,而她又被迷惑了的话……
藏胎是不是就成功金蝉脱壳了?
但是直到现在,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
说明封印大大遏制了藏胎的幻术强度。
不然,她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而进来这么久,她也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现在看来,藏胎似乎不足为惧。
真的是这样吗?
……
樱井风音死死咬着唇,手忍不住再次触及藏胎的心脏表面。
柔软的血肉下血流奔涌,发出有规律的跳动声。
如果……
我相信的事情,就会被它捕捉到,编织成幻术变成现实的话。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想。
放下攻击,防御,逃跑的想法。
不用眼睛,用心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