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仰倒在花丛里,不敢有任何动作,下一刻,两道人影匆匆从旁边掠过。
借着月光,她觉得那两人有些眼熟,但来不及细想,身下发出一道呻吟。
“哈利?”
“是我!”他松开手,衣摆沾满了泥土,“我和罗恩刚才没看见你们,就出来找找。”
“梅林啊。”
几株被压扁的玫瑰旁,罗恩直起腰来,身后是脸色发白的赫敏。
“你们都听到了?”
四人对视一眼,均是点点头。
阿曼达率先开口:“不过可能也没什么,对吧?”
“他们明显在筹备什么。”赫敏严肃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这个时机除了火焰杯还会有什么?”
“太酷了。”哈利捋了把头发,不合时宜地激动,“一个阴谋,一群伙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听起来难道不像一个会被后人传颂的冒险故事吗?”
“哈利!”赫敏瞪了他一眼。
他们站起身,望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却又不约而同笑出声,方才紧张的情绪消减了几分,在月光的照映下,一切黑暗都无处藏匿。
阿曼达依次给大家施了个清理一新的咒语,有些心不在焉。
她无法否认,刚才偷听到的话有着怎样不详的寓意,然而她忍不住欺骗自己,那只是无谓的闲谈。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如果所谓的“阴谋”是真的,即将到来的也许会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我无法再次承受那一切了。阿曼达心想。
她脚步虚浮,跟在三人身后,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我们应该告诉邓布利多。”罗恩说。
“是啊,邓布利多一定有办法,但如果我们自己解决……”哈利仍然不肯放弃。
“哈利。”赫敏再次劝道。
哈利似乎对自己无法亲临一场冒险而十分不满,他微微侧身,对着始终没开口的阿曼达发问。
“嘿,你不是和邓布利多很熟吗,如果你去问问,说不定我们都能参与事件的调查——就像勇士一样。”
“你就喜欢当救世主,是吗?”
阿曼达轻声说,没有让他听清。
回到礼堂内,温暖的气流立刻包裹住他们,空气中愈发澎湃地响彻着欢笑声,多巴胺充斥着整个场地,任谁也看不出底下涌动着的暗流。
“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表现得很异常。”罗恩探头探脑,“哦天哪!迪安!”
几人紧张地望过去,迪安正在和金妮讲话,后者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神情。
赫敏在罗恩背上重重拍了一记。
“好啦,好啦。”他笑起来,“这个晚上很安全,所有老师都在场呢,我们尽情跳舞吧,好不好?”
舞池里放着快节奏的摇滚乐,灯光已暗下来,古怪姐妹身上的亮片在墙壁上反照出千百个光点。
罗恩一把握住赫敏的双手,她终于弯起嘴角,旋即没入翻涌的人潮。
哈利越过两个空出来的距离,站定在她身侧。
“你忧心忡忡的。”
鼓点声极富节拍地在他们脚下震动,乐声行进到强处,半空中现出几只粉色的小丘比特,朝舞池里的人们随意射出雾状的爱心,又在人群头顶轻轻散开,只留下苹果糖的甜香。
“我当然担心。”阿曼达叹了口气,“任谁遇上这件事情都会担心的。”
“但你要相信啊。”哈利说,他凝视着空中的粉色烟雾,若有所思。
“相信什么?”
“相信这个世界仍然是美好的,没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
哈利转过头来,微微欠身,流转的灯光拂过他的脸庞,柔和至极。
“所以,阿曼达·莱利小姐,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能否赏光,陪我跳完这支舞?”
阿曼达愣神,仅此一瞬,无数理智的话语顿在唇边,最终化为无奈的浅笑。
“你可真是……”她摇摇头,低垂着笑眼把手搭了上去,“拿你没办法。”
他们滑向舞池,阿曼达静静依在他胸口,过于配合地跟上他的脚步。
在音符与舞蹈的浪潮中,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逐渐与他交融,越过时间朝下扎根,紧紧纠缠在一起,直到再也无法分清。
舞会散场时已近午夜。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礼堂,笑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四人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一路来到了校长室外。滴水兽听过口令,缓缓跳开,旋转楼梯将他们托向塔顶。
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共同伫立在办公室中央,见他们来,面上没有多少惊讶。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示意众人会议的结束,“这是个完美的舞会,辛苦诸位了。”
石门合拢,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墙上的历任校长画像偶尔传来几声假寐的鼾息,以及福克斯羽毛轻轻抖动的簌簌声。
邓布利多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
“难得一见你来这里,莱利。”他玩笑道,“你们今天晚上玩得愉快吗?”
“非常愉快,先生……但我们有些别的事情。”
阿曼达犹豫片刻,邓布利多没有急着追问,他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姿态,双手交叠在桌上。
这副模样与一年前无异,展现出毫无保留的信任,阿曼达放下心来,简短地说了经过。
花丛、压低的争吵、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话语落下,室内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