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怜开始“攒”信仰力。
每天清晨,他趁着五条悟还没醒,在院子里“巡逻”。
半透明的身体穿过走廊、穿过庭园、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仆人的房间,从宅邸各处收集那些零星的、细碎的、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气中的祈愿。
有人在求平安;有人在求升职;有人在求孩子不哭夜。
雨宫怜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他把这些力量存起来,像一只过冬的松鼠攒坚果,小心翼翼地、一粒一粒地,存进体内。
五条悟很快就察觉了。
六眼不会错过他身上任何异常——
雨宫怜的身体似乎又凝实了一些。
他每天早上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后身上就会多出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你在做什么?”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是审问,是确认。
雨宫怜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存钱。”
“存钱?”
“嗯。”雨宫怜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什么都没有。
但他做出一副“我有很多钱”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带你出去玩。”
五条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雨宫怜和五条悟开始了一项秘密工作。
五条悟有六眼——他能看见结界的纹路、守卫的咒力分布、巡逻路线的盲点。雨宫怜有信仰力——他可以用那些攒下来的力量制造短暂的遮蔽,在关键时刻让守卫“看不见”他们。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五条家外围的守卫换班时间。
花了两天,找到了一条可以避开所有结界的路线。
最后一天,把所有细节推演了三遍。
雨宫怜的信仰力只够支撑一次外出,他没有告诉五条悟这件事。
五条悟也没有问。
但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台——确认雨宫怜还在。
生日那天,清晨。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台——
雨宫怜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风铃。
用银杏叶编的,叶子已经有些干了,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棕。
形状是一个小小的、不太圆的、歪歪扭扭的圆。
下面垂着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颜色有点眼熟,好像是从某个仆人的衣服上抽下来的线头。
雨宫怜把风铃举起来,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穿过干枯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金黄色的影子。
他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更淡了,好似水彩画被雨水反复冲刷过后留下的底色,颜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却反而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旧物的温柔。
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在阳光里泛着浅浅的光晕,半透明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缓缓流淌。
五官轮廓柔和模糊,在逆光中似被岁月磨去棱角的古画。
懒洋洋的神祇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他的嘴角只是微微弯着,眼尾却弯出了好看的弧度,那双淡到快要消失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光——
“生日快乐。”
对方把手里的风铃递过去。
五条悟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干枯的银杏叶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边缘有些扎手,形状不太圆,丝线系得也不太稳——有一个角已经松了,随时可能散开。
是一个很丑的风铃。
“你做的?”
“嗯,材料有限,将就一下。”
雨宫怜的语气随意,丝毫不提自己为了瞒过六眼收集这点材料用了多少心思。
五条悟把风铃举到眼前,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看天空。阳光穿过干枯的叶片,把叶片上每一条细小的脉络都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张被时间风干的地图,记录着某个秋天的某一天,某个人在银杏树下捡起这片叶子的瞬间。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丑。”
“……你再说一遍?”
“丑。”五条悟把风铃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轻,珍重得仿佛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但我收下了。”
嘴上说着嫌弃,手却很诚实嘛。
雨宫怜忍不住笑,压低声音提醒道:“今天晚上八点,我带你出去玩。”
“敬请期待吧!”
白天的生日宴会是五条悟最不喜欢的环节。
五条家族在庆祝神子诞辰日这件事上,向来隆重到近乎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