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哥离开之后的当晚,狱寺把他约到天台后所说的。
“难道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跟在我们身边了吗?”
大脑被各种念头占据了,除了这些以外,这个东西到底还知道什么?最重要的是,它对狱寺到底做了什么?
纲吉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清过站在面前的是什么。
“小鬼,看在你让我玩的挺高兴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吧,不是我选择了他,也不是他选择了我。”
它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消失了。
狱寺的身体一下子倒在地上。纲吉急忙扑了上去,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上狱寺的皮肤,一股从内透出来的凉意就顺着指腹传来,冻得他差点把手缩回去。
好冷。
纲吉咬着牙,把狱寺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银发湿漉漉地贴在他颈侧,带着一丝怪异的触感,但这会他也顾不上了。
“狱寺君!醒醒!”
他一边喊,一边把外套脱下来往狱寺身上裹。或许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狱寺的表情看上去确实好了一些。
现在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间宿舍,纲吉也不放心。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Giotto搬走之后,那张床正好空出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正好今晚你睡Giotto原来的位置。”
他半扶半架着狱寺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好不容易把人放到那张空床上,又替他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湿衣服也没办法穿了,这样想着,纲吉把外套拎起来,抖了抖,顺手整理了一下口袋。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又落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纲吉看着狱寺的睡脸,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不是我选择了他,也不是他选择了我。”
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选择,难道是被动?强迫?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纲吉也被搞得头昏脑涨。他本想就这么睡过去,明天天亮了再调查,但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生不起一点睡意。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雨声也越来越大,压得他心里有些烦躁。
算了,起来吹个风吧。
他刚要起身,狱寺睡着的那张床上,先传来了动静。
纲吉的动作顿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面对狱寺,是直接问,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装睡。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靠近,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装睡被发现了,心跳都不由地加快了。但等狱寺真走到他床边之后,却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纲吉都快真的生出睡意的时候,狱寺才终于动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是朝着门口的方向,接着是门被打开又被合上的轻响。
这么晚了,狱寺要去哪里?
纲吉在床上躺了几秒,还是没躺住。
真的没办法不在意狱寺的怪异举动啊。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从椅背上随手抓了件不起眼的外套套上,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跟了上去。
本来纲吉还想着要跟得隐蔽一点,走两步就躲起来看一眼。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简直是多此一举。
因为狱寺看起来比他还要像在躲什么东西。
外面什么也没有。除了路灯照进来的光,加上本身又是个雨夜,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可狱寺偏要贴着建筑物的阴影走。
纲吉把这一幕暂时压在心底,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是十二点了。
他一路跟着,跟到某个房间门口,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又回到了教室。
这个点,来教室?
纲吉脑袋里满是问号,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拿东西的吧。
他不敢靠太近,只能贴着拐角,通过不断探出头来探查状况。
狱寺进去之后,先走向讲台。他在黑板上摸索了好一阵,纲吉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找那把刀留下的痕迹。
随后,他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的翻过去,直到他翻到某一张的时候,终于停下了。
纲吉眯起眼睛,努力回想那个位置坐的是谁。但问题就出在他本来也没上过几天课,虽然看着眼熟,但对应上每个人也认不全。
要是Giotto在的话,说不定就能认出来。
……Giotto?
电光火石之间,纲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点熟悉了。没错,那是Giotto今天早上刚换过去的位置。
只是,狱寺到底想从那里找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