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信任不代表毫无防备。”她一边继续处理伤口，一边认真地说道，“我们仍然要确认情报、保持警戒，也要保护好自己。但这些事情，并不妨碍我们在同伴遇险时伸出援手。”

“真正的信任，不是认为对方永远不会出错，而是即使面对危险，也愿意和对方一起想办法，而不是第一时间把彼此推开。”

岩隐忍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他别过脸，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回应。

但刚才，他们确实为了彼此的性命并肩作战，这就够了。

至少在下一次有人遇险时，他们不会再像最初那样，因为怀疑对方是不是敌人而冷眼旁观，也不会再对他人的帮助避如蛇蝎——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鸣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母亲说的话——他不可能保护每一个人。但他可以让人们重新相信，身边的人值得被保护。

他无法保证每一场战斗都不会有人牺牲，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消除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可只要他们愿意重新伸出手，愿意在同伴遇险时挺身而出，愿意把身边的人当成有血有肉、值得珍惜的伙伴，那么白绝就无法轻易夺走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种联系或许脆弱，却能够在一次次共同经历的战斗中逐渐加深。终有一天，它会成为支撑整支忍者联军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

“吊车尾，不错嘛！”佐助看着他的表情，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小樱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舒了口气，治疗完成。

傍晚，联军指挥部。

鹿久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刚刚送来的战报。随着玖辛奈的分身不断协助各支小队，第二部队的伤亡总算逐渐减少。但他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开。

“白绝的数量开始减少了。”鹿久沉声道，“不过即使有玖辛奈大人的感知能力协助，我们也还是在被动地应对袭击。只要那三个面具人还在幕后指挥，白绝就能不断制造新的混乱。”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没有舒展了一些，“不过，事情正在好转。”

报告中记录了几支混编小队的行动：有岩隐忍者救下了木叶忍者，有砂隐忍者冒险掩护云隐伤员，也有原本彼此提防的队员，在确认敌我身份后主动配合，成功阻止了白绝的第二次袭击。这意味着不同忍村的忍者开始重新接纳彼此。

一旁的参谋点头道：“目前各搜索小队已经恢复行动，虽然还有忍者仍然对其他人抱有戒心，但是与之前人心惶惶的情况相比，好太多了。”

“很正常。”鹿久看着地图，缓缓说道，“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各自村子的忍者。很多人曾经在战场上互相厮杀，甚至失去过亲人和同伴。我们不可能要求他们因为一纸联军命令，就立刻把性命交给陌生人。而且又加上白绝的挑唆，目前这个局面已经不错了，会越来越好的。”

他将几份战报放在一起，逐一对照着上面的行动记录。最初，各支队伍在遭遇袭击后，往往会优先确认身边的人是否安全、是否可信，甚至有人宁愿放弃救援，也不愿冒险接近身份不明的忍者。可现在，越来越多的队伍开始在保持警戒的同时主动协助其他小队；一旦有人遭遇袭击，附近的联军忍者也不再只顾着自保，而是会根据战场情况及时提供支援。这些变化虽然微小，但鹿久知道，在当前这种局势下，它们的意义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大。

白绝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模样，可以窃取一个人的身份，甚至可以利用同伴之间的猜疑杀死真正的联军忍者。可它们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偷走人与人之间真正建立起来的联系。

那些曾经一起躲过爆炸、互相掩护、共同救下伤员的人，或许依旧无法完全信任彼此，却早已不只是地图上被划分在同一支队伍里的陌生名字。

他们开始记住彼此的名字，记住对方喜欢吃什么、擅长什么忍术、受伤时会咬着牙不吭声。他们发现，那些曾经被统称为"岩隐的""云隐的"的人，其实也都是会疼、会怕、会在救下同伴后偷偷松口气的、有血有肉的人。

信任已经开始生长。不只是信任——还有凝聚力。一颗颗曾经紧闭的心，正在这场共同的战斗中，一点点打开。

鹿久合上报告，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未搜查的区域，“继续追查他们的位置。同时，让各支小队保持联络，遇到其他队伍求援时，在确认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提供支援。”

参谋有些迟疑：“可是，如果白绝利用求援设下陷阱……”

“无论如何，忍者联军必须团结起来。”鹿久冷静地回答，“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陷阱就拒绝帮助，但帮助也不代表毫无防备。我们必须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哪怕是误判，也不再能让联军离心。”

他抬起头，望向指挥部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敌人想让我们互相猜疑，最后不战自溃。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他们快要失败了。”

他们依旧会争吵，会警惕，会因为某些习惯和观念不同而产生摩擦。不同忍村的恩怨、以往战争留下的伤痕、白绝制造的猜忌，都不是几场共同战斗就能彻底抹去的。

但在这场由猜疑和杀戮组成的战争里，他们终于开始学着，把彼此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营灯下，不同颜色的护额交错闪烁。而那些护额下面，是一颗颗正在慢慢靠近的心。

大势所趋，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