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门沉声回答。

“亥一刚才已经确认，水之国方向的多个联络节点失去回应。现在还无法判断矢仓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这时，地上的再不斩终于有了动静。他咳着吐出几口冰碴，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指挥部众人。

“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呢？”他像是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声音里带着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时的茫然。

没有人回答。

再不斩怔怔地望着众人，眼里的那点微弱希冀一点点熄灭。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是啊。白死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都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矢仓呢？”水门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再不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了地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鹿久等待片刻，忍不住走到再不斩身旁，神情凝重：“我们需要知道龟岛究竟发生了什么。矢仓大人怎么了？你们遭遇了什么敌人？为什么所有联络都中断了？你必须告诉我们！”

再不斩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几分清晰：“我们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是谁？”

“那个戴着橘色面具的男人。他布置了某种封印阵，将我们所在的区域彻底封锁。在龟岛上，时空间忍术无法正常使用，飞雷神求援卷轴失效，通灵术也同样失效。我们试过向外传递情报，始终无法将消息送出去。”

“敌人的时空间忍术可以使用吗？你们尝试过突围吗？”

“他没有使用任何时空间忍术。而且我们不是站在那里等死的蠢货。”再不斩冷笑了一声，狠狠瞪了鹿久一眼。

“发现无法传递消息之后，我们立即组织反击，试图打破封锁将人柱力送出去或者传出情报等待救援。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

他停顿片刻，“可是，没用。”

再不斩的声音越来越低：“橘色面具人太强了。几发神罗天征后，就把我们的防线彻底打散。我们甚至来不及重新组织反击，他便已经冲进了守卫最密集的区域。你们说的情报是错的，他的神罗天征间隔是3秒。”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我亲眼看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试图拖住他，也有人想拼着受伤与他同归于尽。”

再不斩的手指缓缓收紧：“没有用……他们全都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在我失去意识之前，迪达拉和他保护的我爱罗与芙被那个面具人用引力从空中强行拉了下来，人柱力……全部被抓走。至于矢仓大人，我不知道他如何了，我想……他恐怕也已经遭遇了不测。”

罗砂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像。但鹿久注意到，在他听到“人柱力全部被抓走”这几个字时，他的瞳孔开始颤动，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终于等到了判决。

“再不斩，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鹿久开口打破了死寂。

再不斩沉默了很久。

“白救了我。”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最后关头，他用冰遁替我硬扛下神罗天征，临死前，他又催动冰遁，停止了我的生命体征，制造出我已阵亡的假象。”

再不斩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暗沉，“敌人应该以为我死了吧，呵呵……”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像样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等我恢复意识时，就已经在这里了。”他说完便不再开口，仿佛每多说一个字，都要重新经历一次当时的情景。

纲手替他处理完胸口最严重的伤势，松开了手，“你没有生命危险，但你必须休息。你的查克拉透支很厉害，必须休息，你就先老老实实恢复吧，一切交给我们。”

“再不斩。”水门重新看向再不斩：“你和白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不！继续给我治疗，我要亲手报仇！”再不斩死死望着水门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甘，直到水门退让。他才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侧滑落，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纲手叹了口气，吩咐琳和小樱继续处理再不斩身上的伤口。

再不斩带回来的情报，将原本模糊的异常直接拼接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水门看向鹿久。鹿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东西——如果四影也失败了，忍者联军就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

到时候，各回各村，就地解散。不要复仇，不要追击，不要做任何无谓的牺牲。面具人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去做吧。

与四影简单商议之后，鹿久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负责联络的忍者，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传我最高指挥官命令！第二部队立即停止搜索，转入防御。第一部队集结，准备出发。”

他转向地图，指着第二部队分散在各处的标记，“命令所有正在外执行任务的中下忍部队立即停止推进，在当前位置建立防御，清点人员，并尽可能确认周围环境。以现有位置为界，各队就地划定警戒范围，所有人留在各自的范围内，未经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联络忍者，“未经核实，不得擅自与其他队伍合并。对于身份不明、无法确认所属的人员，先限制接触，并立即向队长报告。要求对方停留在警戒范围之外，等待核查。若有人拒不服从命令、强行闯入，或已经对队伍安全构成明确威胁，可以直接就地斩杀！”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同时——集结所有上忍混编部队，向土之国龙骨山脉进发！”

鹿久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无比，“由水门大人、艾大人、罗砂大人和大野木大人亲自率队，进攻龙骨山脉的敌人据点！”

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十尾即将完成掌控，敌人最迟会在一天之内发动总攻。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搜索、等待和验证。必须抓住这个时间差！

“是！”命令迅速传达。

指挥部内的忍者们各自行动起来，没人再多说一句话。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一战，他们必须赶在十尾彻底完成掌控之前，阻止这场战争走向再也无法挽回的结局。

接到亥一大叔传来的命令后，鸣人顿时急了，冲进指挥部，“我也要去！”

“不行，你们三个留在指挥部待命。”鹿久头也不抬，毫不客气地拒绝，“你们是第二部队的编制，这次的行动由第一部队负责。而且你们已经立了大功——情报就是你们带回来的。接下来的战斗，交给影和上忍们。”

“为什么啊？！”鸣人不服气地嚷道，“敌人的位置是我们找到的，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发动总攻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让我待在这里？”

“正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发动总攻，所以你们上战场只会拖后腿！鸣人，听从命令！我们没时间让你胡闹！”水门开口打断了他，面色极其严肃。

鸣人还想争辩，被佐助一把按住了肩膀。

佐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他感觉到了。鹿久的状态不对，水门的状态也不对。那种沉重，那种决绝，这场仗，四影没有必胜的把握。

佐助垂下眼，松开了按在鸣人肩上的手，没有再说话。

命令下达，忍者联军的上忍部队迅速集结。

水门按住腰间的飞雷神苦无，与大野木、罗砂、艾并肩站立——四影身后，各村的精英上忍迅速列队。

玖辛奈、富岳、止水、鼬、卡卡西、琳、纲手、大蛇丸、自来也……以及经过紧急治疗，伤势稳定下来的再不斩等各村的精锐忍者，纷纷检查忍具，最好出发做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远方。那片巨大的龙骨山脉。

“最终的决战地点……”水门缓缓开口，“就在龙骨洞穴。”

他抽出飞雷神苦无，眼神冷峻而坚定：“各位。出发。让我们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卡卡西在队伍后方，遥望着远处的山脉。面罩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带土……

这场战争，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

龙骨洞穴的密室中，阿飞正趴在沙发上，听着白绝汇报忍者联军的动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哟～总算来了～倾巢而出啊～”

斯坎儿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意料之中。带土他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按你的剧本，等我们快被打败的时候，他再出现～”阿飞伸了个懒腰，“六道模式的带土、你的剧本……这场‘最终决战’，一定会很精彩的吧～”

他偏过头，面具下的万花筒写轮眼幽幽旋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毕竟……这是我们送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