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击杀……
未来突然看到了羽衣狐的眼睛。
在鲜血和怨念之下,仍有白狐的银色在隐约流动,那双眼睛里此刻除了疯狂,竟然还有葛叶的眼神。
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身体被豁开的感觉几乎感应不到,她脑海里只剩下了那双眼睛。
和子刚才及时躲开,还抓着跟她一起爬上来的莲雾,只是退的有些远。
他们一上来就被眼前疯狂的场景惊呆了,不明白刚才看着已经快结束了的战斗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未来呢?未来在哪?
和子顺着继国岩胜怔愣的目光望去,终于找到了未来的身影,同时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血红色像是喷泉那样涌了出来,刚才放弃了防御只想一击结束一切的人没能砍下去,失去了立刻打败最大敌人的机会。
他们都知道未来是鬼,外伤不值一提,可是谁也没见过未来受这么严重的伤。
如同不可攀越的山那般几百年未曾败过的人,就这样被奄奄一息挥发着最后的疯狂的敌人差点将半个身体都砍掉。
羽衣狐的爪子拿走了什么东西。
未来砸在地上,顺着陡峭的屋檐斜坡滚了下去。
这伤势并不至于让未来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她滚了两圈就自己爬起来,挥舞童子切安纲一刀砍上紧追她不放的狐尾,又被后作用力震开一阵缓冲后刀插入地面,她单膝跪地停在了屋檐的边缘,被斩断的狐尾也掉落在她身边。
几片在翻滚中被带起来的碎瓦片直接掉了下去,摔到地面上粉身碎骨。
还有狐尾追着未来而去,下一刻一道火焰一道新月,两道斩击同时拦在未来身前,逼退了追击的狐尾。
羽衣狐已经损失了几条尾巴,这是无法逆转的伤势。
刚才还在不顾一切疯狂攻击的尾巴却在这一次攻击后突然安静了一些,没有继续攻击拦在未来身前的继国双子。
羽衣狐脸上被未来的血喷了大半,她抬手擦掉了一些,一部分血腥却渗入口中,让她皱了皱眉。
方才那攻击时短短接触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未来的眼神,那种现在她不能理解的悲伤,竟然让她找回了一丝清醒。
还完好的尾巴再次挥舞几下,击退了奴良滑瓢,也让天空中的花开院秀元不得不飞远一些。
秀元想靠近那边,他感觉很奇怪,不是说鬼一瞬间就能治好伤势,哪怕头掉了都能再生出来一个身体的吗?为什么未来的伤没有复原的迹象?
岩胜回头看去:“没事吧?”
未来单膝跪地,不得不拄着刀借力,她低下头大口喘息着,没有去看任何人,受伤地方的血不断涌出,很快就将她的上衣和地面都染红了。
那道伤口几乎将未来右侧从肩膀到腹部全都撕开,隐约可见白骨,再动一动可能右臂都会掉下来。
缘一用通透世界看了一眼,皱眉道:“兄长,未来的样子不对劲。”
岩胜点点头,将场面先交给缘一,他脱下身上的白羽织披在未来身上,道:“你先恢复。”
未来没有回应,岩胜松开羽织,白羽织很快被鲜血染透。
岩胜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的未来,恐怕不可能立刻恢复了。
和子来到未来身边,她想去抱未来,可一看到那恐怖的伤势根本无法伸手,蹲下去也只能看到未来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黯淡的眼神。
和子捧着未来的脸,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恢复?”
“无论再强的恢复力也需要能量供应,”岩胜闭上眼睛,“不吃人血肉又要消耗大量的鬼的能力,根本撑不住。”
继国岩胜是通过未来转化的,未来多年不吃那些,已经经过了很多年的过滤,导致岩胜对于血肉的需求和能量要求,甚至比未来还低。
岩胜也清楚那种感觉,尤其未来化鬼的时间是数百年,内里的亏空到底有多少?
但也不应该这么久了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岩胜皱了皱眉,复杂注视着未来:“还有,未来现在根本就不想恢复,她的思维里没在想这件事。”
初始的鬼能够随心所欲操控这副身体,想要恢复还是停止都是主人自己的念头,哪怕能量撑不住但只要有强烈的信念,应该也会缓慢恢复的。
这么久都没动静,只有主人自己不愿意这个可能了。
和子的手一僵,脸色顿时更加惨白:“未来?”
未来仍旧没有回应,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未来?未来……”和子一声声呼唤着未来,哽咽道,“别打了,也别管这些事了,已经够了。”
和子只见过葛叶几次,在平安京时跟着未来一起见到的,于她而言葛叶和晴明都是因为未来才显得重要。
“你自己尝试过为了私心救她,也尝试过为了大义杀她,你都做了……你忘了吗未来,如果你没有变成鬼只是作为人类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已经够了!”
话音未落,未来沾满鲜血的手忽然抬起握住和子贴在她脸上的手。
未来抬起头:“或许让我活着来到这里,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