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章努力紧绷着脸,想要摆出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掩不住耳根的红晕。
羞愤的薄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了锁骨以下,沉稳自持的右相大人今天被女鬼破廉耻了。
他努力和女鬼争抢自己的腰带。
顾平章挣扎得太厉害,箭在弦上的鬼新娘不得不放慢节奏,停下手上猴急的动作,先安抚他的情绪。
“夫君想知道我的名字?”鬼新娘轻笑一声,顾平章知道她在注视着自己,点了点头。
顾平章郑重地道:“我想,作为一位合格的夫君,我需要知道新婚妻子的姓名。”
听到这话,鬼新娘支起身子。
但没下来。
顾平章抓紧时间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裳,维护自己即将失去的清白。
耳边传来鬼新娘自带阴森效果的清冷嗓音——无论春夏秋冬,都能有效起到快速降温的作用。
“吾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生来就没有姓名。”
“也不需要姓名。”这话被她说来,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疏狂,顾平章感受到了。
“镇子上的鬼都叫我鬼新娘,夫君亦可这么唤我。”鬼新娘轻柔道,“直接唤我夫人也行,我没意见。”
说完,鬼新娘顺手摘下盖头,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漂亮面容。
顾平章面露愕然,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接受自己的妻子是面目狰狞的恶鬼的事实。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
见顾平章的耳根更红了,红得几欲滴血,鬼新娘轻佻地上手捏了捏。
“别紧张啊夫君,有我呢。盖头我帮你挑了,合卺酒这就喂给你。”
“唔……”顾平章瞪大了眼。
合卺酒是这么喝的吗!
顾平章的话被鬼新娘堵了回去。
“先别说话,咽下去。”鬼新娘故作好心地提醒,“小心别被酒呛到。”
看着顾平章通红的脸颊,鬼新娘与常人不同的黑瞳闪出兴奋的红光,出卖了她的真实心理。
“咳咳!”顾平章没被酒呛到,被鬼新娘的状态吓到了,一时不察,被空气呛了下。
鬼新娘把顾平章扶起来坐着,慢条斯理地帮他拍着背。
哪怕侧着身子看不见鬼新娘脸上的表情,顺着她的力道,顾平章能明显地感觉到——
鬼新娘情绪越来越激动了。
是和他初见面时,她一脸来兴师问罪所截然不同的激动。
而主导这一切发生的鬼新娘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是顺应着自己内心的本能,想到便去做。
孔夫子曾言,七十而从心所欲。鬼新娘都不知道活过多少个七十了,她自然要从心所欲。
剩下半句“不逾矩”,鬼新娘也身体力行地做到了。
顾平章是她拜过堂,得到天地承认的夫君,今晚是他们俩的洞房花烛夜,她对自家夫君做一些夫妻之间的合法事情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虽然鬼新娘和顾平章都是新兵蛋子没有经验,但鬼新娘仗着自己有传承记忆可以翻阅,遥遥领先顾平章。
一心专注往上爬,只为超越宠妾灭妻的父亲替母报仇的顾平章,活了三十五岁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
自然不是鬼新娘的对手。
当上右相的这几年也不是没人给顾平章牵线保媒,但他自小见惯了父亲后院那些莺莺燕燕的勾心斗角,对女人有了深厚的心理阴影。
所以顾平章全拒了。
要不是鬼新娘这个变数的出现,顾平章这辈子是打算孤独终老,和政务相依相伴过一生的。
事业狂的一辈子.jpg
顾平章刚缓过来,又听到:“春宵一刻值千金,对于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夫君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没意见了。”
“那我们把剩下的婚礼流程走完吧。”鬼新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
“……好。”顾平章只能答应。
这一夜,花好月圆。
……
“夫君~”鬼新娘轻唤。
“什么?”顾平章精神有点飘忽,过了一阵才应道。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胡子留得很好看。”鬼新娘边把玩边说。
“……没有。”
暂且先不说顾平章现在是一国宰相,除了皇帝和左相,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柳文庥,没人有资格评价他。
就说顾平章那总是夹得紧紧,已经形成“川”字纹路的眉头,和他成天死死板着,就差写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瘫脸。
就连贴着顾平章死敌标签的柳文庥,都不敢这样轻佻地开他玩笑。
“那现在有了。”鬼新娘道。
她是唯一一个,鬼新娘很开心。
夫妻一体,所以鬼新娘要让顾平章感受感受自己的开心。
“……”
从不怀疑自己的顾平章难得对自己先前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没让他想多久,刚清明不久的思绪再次陷入了波涛起伏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