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行不通了。”
“什么意思。”鬼新娘不理解,为什么会说它行不通。
“因为时间不够。”柳文庥点出最核心的关键,“从字面意思来看,功德飞升很明显需要修行者积攒一笔庞大的功德。”
鬼新娘和顾平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示意柳文庥继续说。
“但是问题来了,”柳文庥想到了自己的修行之路,略感心酸,“除非有救世之功加持,不然修行者得通过日复一日地行善积德,耗费成百上千年的时光日积月累,方能有朝一日达到飞升的门槛。”
“所以千年前你欺骗了我,然后自己在人间轮回转生积攒功德。”
鬼新娘算是彻底明白了,由内而外的怒火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一时间体内怨念剧烈激涌,差点冲出束缚再次控制鬼新娘的身体。
“我还有可能吗。”
“来不及了。”柳文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哪怕你从现在开始,一日不差地做好人行善事,但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快彻底消失了,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顾平章有些担忧地看向鬼新娘。
鬼新娘成不成神顾平章无所谓,毕竟他就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在遇到柳文庥之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在遇到俯身柳文康的男鬼之前更是没有见过鬼。
但他担心鬼新娘会难过。
这二十年里顾平章没少听柳文庥抱怨天道容不下他们这些奇人异士,大概了解成神对鬼新娘的重要性。
鬼新娘越是生气,情绪越是冷静,冷静得都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夫君你先出去,我和臭道士有些话要好好聊一聊。”
说着,鬼新娘黑黑圆圆的瞳孔拉成细长垂直状,秒切战斗模式,双手亮出她尖锐的血红利爪。
屋内的光线骤然昏暗。
“在顾平章出去之前,你还有时间交代临终遗言,大骗子。”
鬼新娘连臭道士都不愿意叫了,柳文庥这个满口没有一句实话的大骗子,根本就不配当道士。
“别别别,顾平章你先别走啊,你们先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柳文庥手忙脚乱地扯住顾平章的袖子,生怕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挥一挥衣袖,离自己而去。
鬼新娘这是要来真的啊!
但别说鬼新娘这个当事鬼了,就连作为他好友的顾平章,都不能理解柳文庥非要对鬼新娘一骗再骗的奇葩行径。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凡你选择坦诚相待,事情都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顾平章劝柳文庥对鬼新娘坦诚,不然他也救不了他。
柳文庥咬咬牙,闭眼自爆:“因为我是道门水货!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所以才不敢讲明白了。”
柳文庥这话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旁边正在狂化的鬼新娘都被他炸得眼神清明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平章追问,柳文庥总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拉一坨大的。
柳文庥自暴自弃道:“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天生道骨,我师父也是我用傀儡假扮的。”
顾平章膛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老国师居然也是假的。
鬼新娘不知道什么师父不师父,倒是多此接受良好,毕竟大骗子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方天地早在千年前就关闭了飞升的通道,不允许旁人修仙了。”
“除了千年前我阴差阳错用镇妖塔庇护下来的鬼镇那些鬼,天地之大就只有我一个修行者了。”
柳文庥眼神有些空茫。
千百年来,他一次次地带着记忆轮回转生,连最初的本我都迷失了,可时至今日还是没能成功飞升。
“那其他修行者呢?”顾平章轻声问,生怕声音重了,眼前心如死灰的白发国师就会随风散去。
“都死了,都死了。”柳文庥扯乱了梳得齐整的头发,“灵气枯竭大限临头,这是每一个妄想与天同寿的修行者的宿命。”
“……也是我的。”柳文庥低声呢喃,带着无尽怅惘。
被迫面对现实后,心里那口气一散,柳文庥原本银白而富有光泽的柔软长发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机。
看他这个反应,顾平章和鬼新娘面面相觑,颇有些唏嘘。
鬼新娘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咄咄逼人了,虽然是柳文庥骗她在先,又隐瞒她在后……
想到这里,鬼新娘原本不知不觉弯下去的脊梁重新硬挺起来了。
不是她的错!鬼新娘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