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在女巫集会碰到的女巫雅加,雅加说想收她当学生,她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呢,难道她真有些魔法天赋?
奥罗拉刚要张嘴答应,就对上魔法师含笑的眼,瞳仁黑得像夜里的天鹅绒,看不到一丝光晕,她忽然打了个哆嗦。不对,她为什么想要答应一个陌生的魔法师?她明明刚才还在打探对方!
她头皮忽然泛起一阵麻。
“感谢您的欣赏,”奥罗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抖动,端起面前的香草茶喝了一口,温热的香甜慰藉了她的情绪,让她镇定下来,“但我觉得,当国王是不需要会魔法的——应该没有一种魔法可以让我成为好国王吧?”
魔法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米迪亚也在笑。
奥罗拉不喜欢这种笑意,好像她是个被什么蒙在鼓里的傻子,而这两人是知道所有真相和奥秘的背后之手似的。她不再问话,叫来侍女,先请国王点餐,他一点没发现刚才的暗潮汹涌,还在好奇地打量那个小药瓶,神色蠢蠢欲动。
奥罗拉真怕他下一秒就打开喝一口。
“父亲。”
她伸出手,“我想女士们或许更适合这种魔药?我可以给梅丽桑德寄过去,她正需要呢。”
国王恋恋不舍地递给她,“梅丽桑德前阵子还给我来了信呢,说她生了个非常可爱的小甜心,她说不准用得上这个。”
奥罗拉附和着点头。
实际上她转手就把药瓶收起来,倒是没扔,而是把这瓶药藏进了床和墙壁的夹缝里。她真怀疑这瓶药里有迷魂药之类的东西,只要喝了它,就会失去意识——她怀疑国王已经被迷魂了。
不然怎么会相信这师生俩的鬼话?
奥罗拉把对魔法师的戒心往上提了又提,她现在真有些怀疑本诺是黑漆漆皱巴巴了,就算不是,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给斯隆提个醒,但没法联系到对方,心急如焚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掏出了铃镜,决定问问罗温。
“罗温!”
一见到镜子里的姐姐奥罗拉就喊了起来,罗温正在熬药,手里搅着一口冒出紫色蒸汽的锅,对她笑道:“怎么了小奥瑞?你回到王宫了?”
来不及寒暄,奥罗拉赶紧说了自己的发现。
“你的意思是,王宫里来了个坏魔法师,疑似对你和父亲用了迷药?”罗温表情严肃起来,“他给了你什么药?让我看看,说不准我认识。”
奥罗拉又埋到床缝里,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小药瓶摸出来,脸上蹭得脏兮兮。
她顾不上擦,“你看!”
趁着罗温眯着眼观察,她又说道:“斯隆说自己以前被一个坏魔法师追杀过,样子和这个本诺不太一样,但不是有易容的魔法吗?我不太放心。你有办法联系到斯隆吗?”
“我没见过这种药剂,”罗温观察良久后说:“斯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你等等,我问问老师。”
她扭头就喊,“瑟-茜-老-师——”
镜子里传来嘎吱一声响,像门开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醉了,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啊?嗝~快熬你的魔,嗝~”
瑟茜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镜子里,手里攥着个银酒壶,每走一步,就对着壶嘴喝一口,醉得眼睛都是眯起来的。
奥罗拉怀疑瑟茜还能清醒辨认吗?
能的。
瑟茜面颊熏红,胳膊搭在罗温的肩膀上,探头看了一眼,就懒洋洋地说:“简化版的精灵驻颜酊剂,这个魔法师有些底蕴。那只小火龙不在你那儿?”
奥罗拉严肃地摇头:“我怀疑这个魔法师可能要害她,就让她先走了……怎么这么巧,我们一回来,王宫里正好有个魔法师呢?”
瑟茜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她盯着镜子,目光越过奥罗拉的头顶,“甜心,记得,一个精通变形术的魔法师可以变化成任何东西,活的,死的,人类,动物,”奥罗拉正思考着这话的含义,忽然听到背后扑哧哧的振翅声,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金色的小鸟。
“它是那个魔法师?!”
奥罗拉追到窗边,小鸟已经飞远了,她懊恼地重重关上窗,又拉上窗帘,“我应该再警惕点的。”
瑟茜喝了口苹果酒,咂了咂嘴,笑眯眯说:“人类永远无法想象魔法师们的手段,你防备了小鸟,没有防备路边的石头和鲜花,防备了鲜花,没有防备面前流动的一粒尘埃……”
奥罗拉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应该怎么做?”
“吃饭、睡觉、歌唱跳舞。”
瑟茜像个不着调的民间骗子、又像一个狡猾的巫婆一样笑着,声音悠长,好像在吟唱一节古老的歌谣。
“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
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我们能做的,
就是在赌局结束之前,享受生活。”
“或许再多喝一杯苹果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