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微笑着挡住袭击来的尾巴,袍子上的魔法阵闪了一下,“好久不见,小家伙,你还是这么活泼。”
“为你抽筋扒皮的时候我会更活泼。”
斯隆冷笑着,深深看了奥罗拉一眼,转身往城外的方向飞去。本诺毫不迟疑,拎出一个毯子迎风而起,追了上去。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
“龙?斯卡尔奇?它怎么是从公主的斗篷里飞出来的!”
“都这样了婚礼还办吗?”
奥罗拉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她焦急地看着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变成高空上的流星,眨眼只剩个尾巴,“斯隆!斯隆!”
她大喊着,险些被沉重的裙摆绊倒。
“噢亲爱的……”米迪亚王子面露错愕,但又不是非常意外。老师为了这只龙筹备了多久,准备了多少手段,他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奥罗拉还把这只龙带到了自己的婚礼上。
他还想说些什么,奥罗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国王走去。
“我要求婚礼暂停,陛下。”
国王下意识点头,“好。”
……
“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小公主。”
本诺站在飞毯上,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龙,讲话的语调很轻松,胜券在握似的。前面的龙却不发一言,一直飞到城外一个光秃秃的山坡上,才停下。
斯隆猛地转身。
“本诺,你该死。”
“噢不,我可永远不会死,”本诺微笑着说,但脸上的笑有些不耐烦了,“真是一个不会讲话的小家伙,怎么,公主没有教你礼貌吗?我可以教你。”
“你会死。”
斯隆说着,恢复成原型,她仍未成年,但已经是一头很大的龙了,每片鳞片都有人的巴掌大小,头上的龙角好像嶙峋的树干,光接近就散发出一股炽热。
但本诺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当我的仆人,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斯隆的回答是一道炽热的龙焰。
龙焰离地面数米,地上的青草一瞬间焦枯,这可不是斯隆平时撒娇似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龙的愤怒。
“你该死!”
龙的吼声王宫里都能听到,奥罗拉丢下满大厅的客人,拽上一匹马就往城外骑去,镶满水晶的大裙子重成了累赘,她用力扯掉,只留下里面的一身丝绸裙子,一个东西叮当落到地上。
捡起铃镜,奥罗拉往城外奔去。
离他们离开还没过多久,她到达城外时,已经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场景。地上的春草全枯了,裸露出兔子洞,石头焦黑冒着热气,还有剑的劈痕,天空上落下一阵红雨,落到身上像温泉的水。
斯隆……
奥罗拉仰着头,龙和魔法师在打斗,看得出龙已经拼尽全力,龙焰源源不绝地喷出,但都被对方身上一闪一闪的魔法袍挡住,魔法师手里拎着一把长剑,也闪着光,劈在龙的鳞片上。
喀拉一声,一片断鳞掉在她面前。
龙发出一声惨叫,一尾巴狠狠抽了过去,老道的魔法师驾驭着飞毯迅速退后,只被龙尾巴抽到一个边角,身上的魔法袍仍然挡住了这种攻击。
这可怎么打!
奥罗拉捡起地上的断鳞,被剑切开的边缘上冒着热气,还沾着斯隆的血,除此之外,还带着一圈绿色。
是毒吗?
奥罗拉想起来,本诺很擅长草药和魔药,她心急如焚,尤其是本诺毫发未伤、斯隆却接连断了好多鳞片不断流血的时候。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铃镜,敲了三下,又抹了一下,“罗温!”
“奥瑞!”
罗温惊愕地看着奥罗拉的样子,头发散乱,眼眶通红,拿镜子的手上甚至沾满了鲜红的血,“你受伤了!”
“不是我,”奥罗拉语无伦次地讲着今天发生的事,罗温旁边冒出一个脑袋,瑟茜眯着眼听着,眼睛向上,好像能看到上面正在打斗的人类和龙。
好不容易说完了,又一捧血洒在地上,焦枯的草冒出嫩芽,奥罗拉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斯隆会怎么样?”
罗温惊愕地哑口无言,看向瑟茜。
瑟茜放下了手里的酒壶,脸上面无表情,好像在作出一个预言,又像是命运的附身,“命运是无法阻拦的。”
奥罗拉喉咙哽痛,“她会死吗?”
瑟茜不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先知们为什么都不讲答案吗?”
奥罗拉满脑子乱,眼睛控制不住地盯着上面的打斗,哪里想得明白,她给出了几个胡乱的答案,还是罗温帮她解释:“预言在说出之前都只是推测,但说出口的那一刻,才变成命定的预言。”
巨大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断了。
正努力想着罗温话里意思的奥罗拉仰起头,看到一只纤细的角,像鹿的角一样,但更大、更硬,她知道,摸起来是温温热的,还会附带小龙轻飘飘扇过来的尾巴,“不许偷偷摸它!”
“斯隆——!”
一秒钟的静寂后,奥罗拉尖叫起来。
断掉的龙角轻飘飘,羽毛一样摔在奥罗拉面前,深深陷进焦黑的土地里。
斯隆最宝贝的小角像垃圾一样摔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