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杨随风的面,白韩宇并不强行表现出自己有多么正义,在一个真正拥有如此品行的人面前假装,太容易被看穿,也太容易让人尴尬。
他只是说:“没有人能要求住在安置区的可怜人们,非得要为了某个和他们无关的集团的利益,百般忍耐还连句委屈都不叫别人替他们说。”
宋知翊此时像是突然发了善心,替白韩宇刷好感般解释道:“其实是白叔叔想要劝他这段时间离我们两个都远一点,但是我知道他不太喜欢把话说得太明白,这次肯定也一样,所以才把韩宇气坏了。”
杨随风隐约觉得这段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只是点头,笑着承了白韩宇的这份好意:“谢谢你,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但其实也合理,总不能只许我这边联合一切力量,却要坏人单打独斗吧?”
白韩宇过于自然地点头说道:“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别人想要怎么施压,白家终究还是餐饮业的,而非工业领域。而我,只要你还想要继续站在战场上,那我也绝不可能退后!”
杨随风眨了眨眼睛,解读出这段话的意思,大概就是白韩宇在说,他的家族不会因为这件事切实利益受损,而他更是会一直站在正义的一方……大概吧!
“那我就先提前谢过你了。”杨随风微笑着说,“之后如果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肯定是不会客气的。”
宋知翊也立刻认真道谢:“韩宇,你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本来可以置身事外,这样谁都不会对你不满意,可你还是想要帮助朋友,坚守公正。谢谢你!”
白韩宇露出一个有些受不了的表情,抱怨道:“天哪宋知翊!你这是在写获奖感言的稿子吗?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诡异?!”
其实宋知翊和白韩宇都知道的,固然在商业上,家族事业确实是不会受损,但白家能对着白韩宇的行动坐视不理,一是习惯假装正义的白韩宇的父亲不愿意主动开口要求儿子回避此次事件,就只好装没看见。
二是白韩宇的动态对于白家来说,确实是无所谓的。一如既往,看似放养白韩宇,在给白韩宇最大限度的自由,实则不过是从未对他有所期待。
一个不受期待的人,一个不重要的人,他的决定,又能对大局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我可能只是……”白韩宇深吸了一口气,才在渐渐不再乱跳的心脏悦动声中说道,“只是不再想继续当一个不争不抢的人,不想着做好能做的一切,然后等待某个神之类的存在看到我的好,所以给予我一些奖励。”
宋知翊垂下眉眼,藏好内心的复杂后,才再度看向眼前的杨随风和白韩宇:“不论如何!”他认真地叮嘱着两人,也是在告诫着自己,“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幕后之人主动明牌,自然证明对方的手段或许要开始变得更加剧烈更加主动,而非只停留在暗中出手,或是不痛不痒的暗示施压。
“越是庞大的利益网络,网眼就会越多。”杨随风鼓舞人心般乐观地说,“只要接着往下查,我们总能看到最终的真相的!”
宋知翊正要开口问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他想知道杨随风怎么突然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有最基本的理智和认知,觉得杨随风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会主动前来。
那么杨随风是不是找到什么紧急的关键证据?宋知翊想着,趁着现在人多,桑耳还能头脑风暴一下,免得忽视什么细节,但白韩宇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看到来点人名字就立刻宣布自己要离场。
杨随风疑惑地看向宋知翊:“他以前就这么忙吗?”
不曾想,宋知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只说:“其实外面还有一些工业集团,和宋氏有很深的交流,但它们现在按兵不动,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杨随风猜测地问道:“是白韩宇在帮忙吗?他自己的人脉?”
宋知翊很难评判这到底算不算是“人脉”的一种,尴尬地岔开话题:“对了,还没问你呢,是发现什么要紧的东西了吗?”
“辅助倒是可以,但想要按死某个人,还缺点火候。”杨随风遗憾地说,“明明大家都知道是谁干的坏事了,怎么就只能放任呢!”
“哦你问我怎么突然来你办公室对吧?突然想起来,过去都是你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来接我下班,所以我就也来看看你。”
杨随风说得轻飘飘地,这件事情对于心里坦荡的她来说确实也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听到宋知翊耳朵里,却像是突然从天上降下mana般的奇迹,而这能饱足人的东西,还只盯着他一个人的脑袋投放!
一个向来逼着自己习惯独行的人,当他突然惊觉身边有人陪伴,那么这人该是怎样的反应呢?
是会觉得终于发生这样美好的事情,所以觉得惊喜?还是会恐惧未来可能发生的离分,所以反而惶恐抗拒?
宋知翊此刻内心百味杂陈,唯一能做出的反应,竟然只是定定地看着杨随风,用他那漂亮的眼睛,像是能说出千言万语的眼睛,柔和地柔情地看着杨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