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淡笑:“这样看来,这份协议就是你爸送给我的大礼了。”
“大概。”
她说得随意。
秦则扬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迈步往前走,单念跟着他离开了走廊。
两人从宴会厅出来,李叔已经等在门口了。
“先生,太太。”李叔问:“是回云府吗?”
秦则扬淡淡道:“嗯。”
她侧目:“不去公司?”
他闭上眼俨然要休息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庆祝拿到项目,今天休息。”
单念噢了声,向前面轻声道:“李叔,麻烦你送我回万盛。”
李叔笑回:“好。”
车缓缓行驶。
秦则扬半睁眼,余光望去,女人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但也能看出忧虑。她摸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得出来都是在说监控的事。
吵死了。
本不耐地想要说她几句,但一旁又传来轻声叹息。还是算了,懒得和倒霉的人计较。
直到她下车,才终于安静。
关崇远的报复来得很快。
当晚半夜,万盛闹出人命的新闻席卷各大平台,即使公关早有准备,但单氏的股票还是暴跌。
这段时间,单念每天一打开邮件就是公关给她的数据,都是关乎集团的股市和当下舆论的。
单念吩咐按照原方案走,直接发了她叔叔当日的死亡证明,以及对于死者家属的赔偿。
赔偿这件事是单念亲自处理的,霍文是单亲家庭,他爸对这个儿子的死反应不算大,收了钱没有闹事。
单念每天开不完的会,常常加班,深夜回到家里,偶尔会和秦则扬打上照面。
临近年关,街边都挂着灯笼,红灿灿的很是温暖,整个曼城笼罩着阖家欢乐的氛围。
这天早上七点。
秦则扬一个人在吃早餐。
薛姨把咖啡端过来,顺便问明天除夕夜的安排:“先生,明天是在家里过吗,还是您有安排在外面团年?”
谁大过年的还出去应酬。
秦则扬斜薛姨一眼:“在家。”
“太太呢?”
“她回她家。”秦则扬想也没想就这么说,又对薛姨吩咐:“年夜饭正常做就行,没必要搞得太麻烦。”
“我留在云府。”
忽然听到不远处女人温淡的嗓音,他望过去。
单念正低头戴手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朝薛姨笑笑:“就按他说的来吧,多做几个你们喜欢的菜就好。”
薛姨看到男人意外的表情,看不懂这夫妻俩了,还以为他们商量过。但转念一想,俩人现在是分房睡吧,应该也没时间说。主人家的事,她自然不会多去探寻。
薛姨笑着应下:“好的。您稍等,我去把早餐端来。”
“谢谢。”
很快早餐上来,单念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喝着粥,长发垂下来几根,也似未觉。
秦则扬看着眼前人,总觉得她今天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情绪,隐约透着落寞。
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又没叫她留下来。
“你为什么不回去?”男人不咸不淡地动唇:“我是爸妈都死了无家可归,你想留下来陪我?”
单念半垂着眼,没看他:“家什么时候都能回,不是只有过年回去才算真心实意。”
“你爸不是在医院么,重病了都不回去看看?”
其实不算重病。
离死还有很远的距离。
单念这才看他一眼:“明晚他估计也在医院,我哥会在医院陪他。所以家里没人,我也不用回去。”
男人若有所思地凝着那张脸蛋,自然也瞧见了她按捺住的不耐,玩味地勾唇,不再继续追问。
再次开口,便是提起其他。
“明天晚上时间空出来。”
“什么事?”她掀起眼皮。
“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怔怔地望着他。
半晌,单念眸中有什么真切地亮了下,唇畔卷起笑:“夜曲?”
刚才还有点闷闷不乐呢。
一说夜曲就这么高兴。
“明晚去签合同,就当庆祝新年。”
“好。”
她话音难得柔软。
突然,桌上手机响了。
单念摸过来,看清上面的联系人又短暂僵硬,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还是挂断。
“谁的电话?”
“我哥。”
“怎么不接?”
“不太想,最近吵架了。”
秦则扬觉得新奇,从前应酬酒桌上,偶尔会听见单家这俩兄妹的事情。大概是圈子内温馨的家庭不多,单总和小单总俩人都性格不错,还生得好看。
酒到深处,难免有人说醉话。
谁又想当单念的嫂子了,谁又想当单正谦的妹夫了,诸如此类。
秦则扬倒是没想过这些玩笑话,有一天落在了他头上。
就在他思绪发散的时候,手机声音又响起。
尖锐,吵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