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则扬波澜不惊道:“夜曲这么大,每天这种事要发生无数件,你管不过来,所以对着我发泄不满?”
单念漠然看他:“至少在我眼皮下发生的事,我得管不是。”
男人嘲讽的笑更深。
单正谦听他们争论得差不多了,平淡地盯着俩人,才说:“没必要为了旁人浪费时间,我们继续说正事。”
秦则扬似不甚在意,大概也是不想多费口舌,随口问:“找到关崇远了你打算怎么做?”
单正谦说:“绳之以法。”
秦则扬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下意识扭头看身边的女人,却见她早已不动声色地挪远了,还别过头,让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他相当不耐烦:“你呢?”
单念淡淡道:“自然也是一样,总不能私下把他解决了。我们又不是黑/社会,除了把他送进去还能做什么。”
亲爹都被弄死了,还只想着送仇人蹲局子。
也不动脑子想想,关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有机会进监狱。
秦则扬不咸不淡说:“好好考虑,明早给我答复。小心中间又有变数,疯子杀起人来,可是很快的。”
单正谦沉吟片刻:“知道。”
秦则扬率先起身,插着兜,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他仰头时,单念刚好掀起眼皮望去,只见男人喉结滚动,而后垂眼对上她的目光。
“回云府?”
单念也起身:“嗯。”
她走在他身后,到门口时忽顿住脚步,朝单正谦掀起平常而温和的笑容:“哥,我的车在楼下,让楚小姐送你回去吧,她知道我们家住哪儿。对了,记得给钟霖发个消息。”
单正谦咬牙:“路上小心。”
上了车,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没人说话,秦则扬翘着腿,细细品味刚才的场景。
实在精彩。
人在紧张或突发的情况下,总容易流露出真实情感。
他为难那服务员的时候,单念很有深意地看了单正谦几眼。楚小舞出去时,也是相当情绪饱满地瞟着单正谦。
他瞬间就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单正谦那个翩翩君子,看上了夜曲的服务员。而单念这个小姑子呢,看那姑娘不顺眼,于是百般刁难,生生拆散一对碧人。
男人看她一眼,唇畔有若有若无的弧度:“看不出来,你还是这样的人。”
他又在说什么。
单念闭着眼,随便地溢了个音节:“嗯?”
秦则扬没再说那个家长里短的话题,转而提起:“等单正谦给我答复,我带你去见我朋友,你会很想认识他的。”
很想认识。
是有多想认识。
“你美国那个朋友?”
“是他。”
“让我哥去见不好?”
她有些不解地问。
“不好。”
单念没有很上心,噢了声:“爸的死牵扯众多,如果你给出足够的条件,他会答应的。这件事我不会太插手,你们有需要再找我,至于你朋友,非得我去?”
“让你去就去,要是没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叫你?”
“……行。”
他这么强势,单念也就应下来。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酒味,以及男人存在感很强的气息。
她终是睁眼,疲惫地望向窗外。
曼城还是曼城。
璀璨不息,喧哗不止。
与来时无异,却似早已不同。
第二天,单念去办公室,在半路,就看见休息室里,林想风正给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递水。
对方穿着职业装,西装半裙,小腿白皙纤细,整个人很是知性优雅,一眼望去仿佛摇曳在清风中的花。
她正接过水,礼貌地道谢。
余光看见单念来了,立马站起来,对视时露出柔和的笑容,让人很舒服。
“小单总,您好。”
“你是?”
单念挤出一抹不解的微笑。
林想风赶忙走过来,小声提醒:“老板,这是星程律所的裴书宁,裴律师。她来得早,我就让她先等着,十点再进去找您?”
喔,律师啊。
单念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就抱歉地朝她笑笑:“不好意思裴律师,今天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裴书宁愣了片刻,而后温柔笑道:“没关系。之后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今天就打扰了。”
单念点头,看了一眼林想风。
林想风心领神会,立马笑盈盈地对裴书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律师,我送您下去,司机就在楼下。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知道您常替圈内人打官司……”
两人走远,话音渐弱。
单念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进了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被百叶帘割成一条条的线,洒落在她脸上。
出神地盯了很久。
直到一通电话让她回神。
是秦则扬打来的,他也不等她开口,直接就说:“你哥答应了。”
单念握着手机,淡淡问:“你们互相的条件是什么。”
昨晚她回云府,看了很久秦氏最近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怪不得他要来找他们。
正是因为问题太严重,如果单正谦要帮忙,会花费相当多的精力。
她不觉得一个盯梢的交换,会让哥哥甘之如饴。
秦则扬此刻正站在秦氏的落地窗前,同样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男人眯了眯眼,插兜淡淡道:“我当然给了他一些,他想要的。”
单念问:“比如。”
男人轻笑:“钱。”
一听这话她也就没再继续问了,正准备挂断。
他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又传来。
“下个月我们去新西兰见我朋友。关于美国的事,面谈。”
“新西兰?”单念顿时就紧了紧手,关节有些白:“他不在曼城吗,如果方便的话这段时间就能见面。”
“不在。”
“为什么非要等到下个月。”
“因为我这段时间很忙。”
他说得一本正经。
什么都要按照他的节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