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封嘴角微微下撇,黑夜里看不分明。
男人没接话,柳婵也不在意,有人能听她说话就行了。
她是初中毕业,上学时成绩在班里是中下等,她计划给自己留两年的时间学习。
能不能考上,她心里也没底,但还是要试试的。
不试,她就只能是个初中毕业的随军家属,要真和郑封脱离关系,她就什么都没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今年才二十二岁,也不是很大,我计划花两年的时间学习,第三年考大学。”
“要是考上了,再上四年,等我拿到本科毕业证,也才二十八岁。”
也才二十八岁,别人二十八岁,小孩早都能打酱油了。
郑封又想怼她,但鉴于两人现在的关系,不定能到什么程度,他也就没说这话。
而且,他听着,人家也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
是不是说,她现在这样努力同他亲近,就是为了这份工作?她说的再怎么样好听,是不是心里打算着,等她考上大学,就跟他离婚?
像是在海上漂浮,刚露出个头,以为看到希望了,结果一个浪打过去,就又把他淹了……
如此重复,好像有了希望,又好像一直看不到尽头。
将他心翻来覆去地煎着。
心里的最后一点火,也没了,郑封这才发现,她动作同他亲近着,话里话外,其实并没有考虑他感受的意思。
被女人缠着的旖旎清醒下来,郑封下定决心,不能再跟这个女人耗下去了。
离婚的事情,现在考虑到他的名声,他不好再提这个事情。
等过段时间,事情过去了,他再跟政委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他就恢复自由身了。
至于女人的工作,她明摆着完完全全是在利用他,他还考虑她做什么!
被女人抱着,郑封没动,跟个木头人似的,柳婵就觉得这男人可真老实。
不过现在她不打算要小孩子,屋里好像也没有准备什么避孕措施。
什么也不能做,还是早早睡下吧,明天她还要跟人打听考大学需要什么条件,搜集学习资料呢。
一时再无话,柳婵很快睡了过去。
男人被她压着,连个身也不敢翻,又是半夜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郑封起床时,柳婵被他的动静吵醒,天亮的早,光线透到屋里,能清楚看清男人的轮廓。
柳婵支起胳膊欣赏着他。
郑封没反应,他的右胳膊还在麻着,要是今晚上女人还这样,他就不跟她睡一个屋了。
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人走了没一会儿,柳婵就起床了,她打量着屋里的布局,打算把自己屋里的床挪走,换个大书桌,再放个书柜,衣服也都搬去郑封屋里。
柳婵翻了翻发现,自己的的衣服还真不少。
她的工资每个月有三十元,是不少的,可她会把钱托人买岛外面的时兴衣服,甚至屋里还有好几双小皮鞋,还有面霜也用的很贵,有点夸张了。
衣服一件件搭出去,她发现很多衣服,基本上现在的自己都不怎么喜欢了,颜色太花哨,款式太繁琐,设计太复杂……
她穿不出去了。
她现在并不喜欢别人的眼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安安静静地待着,做自己的事情,是能让她最安心的所在。
这么多衣服,柳婵打算把它处理掉。
要不,郑封的屋子也放不下。
每个季节的衣服,柳婵规定自己最多留下四套,其实也不少了,差不多放了两个箱子。
剩下的,中午喊来陈婶,让她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剩下的低价拿去集市摆摊卖了就行。
陈婶住在她家隔壁,是李营长的妻子,大她二十来岁,人很精神,瘦高瘦高的。
郑封回来时就看见满院的花花绿绿,柳婵还在整理着,见他回来了,笑着招呼,“早饭还是疙瘩汤,我想不出其它什么吃的了。”
负责做饭就会发愁,不知道每天吃什么的好。
郑封不置可否,她能给他做饭就行了,他还挑什么挑。
就是她把衣服都拿出来干什么?
很快疑问便有了解答,柳婵放下手中的活,也去洗手吃饭,她跟郑封说自己的规划。
郑封听完有很多想问的,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什么也不跟他商量,一副板上钉钉的样子,他能讲什么呢。
一个月,最多再过一个月,他一定要跟她离婚。
想讲的也没必要讲了。
由着她去吧。
柳婵见他没吭声,以为是认同自己的想法,于是由衷地感谢他,“谢谢你,郑封,你真好,不过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郑封埋头喝着汤,知道自己说不说都没用,果然,女人下一秒就说了,“以后早上你能不能带饭回来吃,我不想做饭了,做饭太麻烦了。”
郑封的工资现在也有九十多,两个人完全不用做饭。
就是只用她自己的,不再去买什么衣服,把这部分钱用来买早饭,也是足够的,甚至于远远用不到这么多。
这样,她就可以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学习了。
就是不学习,单纯闲着,她也不想做饭。
她是想好好的,想跟郑封好好的,但是传统的贤妻良母,对她来讲,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