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多出一个关系并不亲近的人,还是他们的长辈,确实挺让人不舒服了。
但来都来了,郑封这样的安排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根本没得选。
柳婵于是就笑笑,开口说:“娘来了,我去买点肉回来。”
很快转身,想逃避的意味,郑封唇就抿了抿。
赵桂花站在一旁嘟囔着,“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次就要买床了,上次的呢。”
郑封不吭声。
她又绕着大书桌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买个这么大的桌子干什么?占地方,要花不少钱吧。”
郑封依旧不吭声。
帮忙搬床的人走了,赵桂花凑到她儿子身边,问他,“柳婵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郑封就烦得要死。
天天老盯着人家肚子干什么!
又想起来柳婵方才的表情,郑封忍无可忍,没什么情绪地跟他娘叮嘱,“我俩都还年轻,柳婵最近工作又比较忙,你这回过来好好玩几天,就别再提这个事情了。”
赵桂花嗓门大了起来,“当时花那么多彩礼娶她,是白花的钱吗?你哥都抱俩了,你这边连个影都没见着,你说我急不急?”
郑封不想听他娘念叨,小时候天天听,长大了好不容易走远了,人跟来了又得听,烦死他了。
干脆起身,“你在屋里坐着,我出去看看柳婵回来了没有。”
撂下一句话,郑封抬腿就走。
走出十几米,柳婵拎着肉回来了,见等在一旁的男人,她脚步一顿,挤出一个笑,“你来接我呀。”
女人的声音清凌凌的,郑封心头的烦躁就全消下去了。
“嗯,来接你。”罕见的直抒胸臆。
接过女人手里的肉,两人慢慢走着,郑封提前跟女人打预防针,“我娘那人……你知道的,老一辈的想法,等会说什么了你别介意。”
“那我能和她顶嘴吗。”柳婵只关心这个。
“……也能,就是你得说过她,要不她就会一直抓住你不放,在你耳边一直念叨着。”郑封跟她传授经验。
“娘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柳婵打消了跟老人互怼的念头,单论吵架她还真不行。
“没准,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更长。”郑封是真不知道,她娘这趟过来他都不知道,她自己就找到门口了。
女人不接话了,又沉默下来,安慰自己:就多一个人的事,她平时要上班,两人相处时间也没有多长。
待着不舒服,避开就是了。
也不至于那么烦。
柳婵如是想。
结果到了饭桌上,赵桂花的声音就没停过,不是说村里谁谁又生了个娃娃,就是说谁家的小孩都会打酱油了,绕来绕去,到最后话题还是回到柳婵身上。
“柳婵,你跟郑封都结婚多长时间了,上次我来你们说还不急,这次又过去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动静?”
“你快点生,到时候我过来照顾你坐月子,你放心,保证给你伺候的好好的。”
柳婵就照实说了,“娘,我想再等几年,过两年我准备参加高考,要是考上了大学,你的孙子以后就有个上大学的娘了。”
“高考,什么高考?你都多大了?还想考大学?”老人一时觉得她是在白日做梦,这不是胡闹呢吗?
“你这娃娃,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赵桂花放下手中的筷子,又看向旁边的郑封,“你也是,净陪着她胡闹。”
她的语气并不好,话里话外都在说柳婵如何如何。
本来不想往心里去的。
不过老人还在絮叨着,柳婵在心里想了两下,突然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冷着一张脸,转身就出了门。
吵不过,还是躲着吧。
“呦,这脾气见长啊,还跟我甩脸子……”赵桂花也来了脾气,嗓音变得尖利,又在那里说个不停。
郑封也放下筷子,看了门口一眼,问道:“娘,你什么时候走?”
赵桂花一噎,瞪他一眼,“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来上一趟,你就这样对我?”
郑封无奈,声音放轻,“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说这些了?”
“那可不行,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来时你爹还嘱咐我,等看着你媳妇怀上了我再走。”
赵桂花说出自己此行来的目的,“结婚了就应该早生娃娃,要不娶媳妇干什么。”
柳婵在外面听着,本来刚见老太太时,她还觉得没什么,眼下,就是从心底不受控地生出了厌烦。
她想吵,一来是老人,到底还得顾着点辈分,二来她觉得自己肯定吵不过,老太太嗓门要再大一点,还会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她着实嫌丢人。
这是郑封的娘,还是让郑封自己对付吧。
夜里,郑封进屋,回到书房时,女人还在学习。
等他躺下后,柳婵就把大灯关着,只开桌上的台灯。
郑封看着女人的背影,专注认真,他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到她。
终于,女人往床上来了,郑封闭着眼睛,照旧躺在外侧,等着女人抱过来。
新买的这张床要比原来的大,女人动作不大,等她躺下后,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缝隙。
竟是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