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婆婆轻笑:“先前说一文,后来成了两文,哪天管事不高兴,就成了三文。顶天了也就三文,比别地也要贱几文,来往人多,人都喜欢过去摆摊。”
见付宁听得认真,她又说起哪处巡街的人难说话,哪处铺子的掌柜和善,什么东西该早上卖,什么东西要等傍晚才有人问。
付宁在窦家一坐便是许久,临走时又买了水,看着提水人将窦婆婆家的水缸填满,这才带着付安回去。
俩人回家时,日头已西斜,白月娘俩人还未回来。
一直等到酉时正,白月娘与付守川才前后脚回到家中。饭桌上,白月娘听说姐妹俩被书肆掌柜赶了出来,既心疼又庆幸:“回来便好,既然不许,以后不去便是了。多亏那掌柜人好。”
掌柜算好人吗?
付宁觉得算的,既没有见她就轰赶,不光等她卖完了订货,也给她讲明白了道理。
付守川听后,眉头皱成川字:“你们先来瞧瞧这个。”
那也是一只竹筒。
模样与付宁所做的十分相似,只是筒身更大,打磨得也更加圆润,显然制作者花了不少心思。
付宁拔开竹塞,凑近闻了闻。
是皂角的味道。
她轻轻晃动竹筒,里面的液体撞在竹壁上,发出轻微的水声。付宁又用竹条沾了皂水,放到嘴边缓缓一吹。
薄薄的水膜才刚刚鼓起,便消散在了半空。
“爹爹从哪里得来的?”付宁抬起头,“卖多少钱一筒?”
“今日去交书时,在另一处街口看见有人卖。”付守川沉声道,“三文一筒。”
相比付守川和白月娘难看的脸色,付宁倒显得十分平静。
比她料想得早了一些。
不过这人只抄袭了一层皮,如何让泡泡变得又大又亮的诀窍还未学去。
但相比她做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不光量大,还便宜,明显是奔着打价格战去的。
最要紧的是,既然已经冒出了一家,定然会如雨后春笋一样,马上冒出来许多家。
白月娘显然也想到了,指甲掐住手心,下意识望向付宁:“这可要怎么办?还有三块皂和这一筐....”
皂角和竹筒这些加一起快要三百文了!
付守川叹气:“能如何,只能慢慢卖了。既然文秀街卖不了,少不得还要新找地方。”
“不。”
付宁的声音在小院中清晰地响起,带着势如破竹的坚定,她抬眼望向家人:“我们不能慢慢卖!要快!这几天就要将所有的皂水全卖光!”
俩人惊讶看向她,满脸俱是不解。
付宁叹气:“慢慢卖对我们家不是个好法子。”
她没办法占据市场、一家独大吗?她可太有了!
哪怕是一样的泡泡水,她还可以在吹泡泡的木柄上改造型,在装泡泡的筒上雕花纹,在泡泡水里添香料。
她可是经历爆炸信息洗礼的现代人!
更何况他们的泡泡水还比不过她的。
可这些办法都需要本钱,也需要时间。属于她的本钱太少,她必然要趁着现在获取最大的利益。
“爹娘,我们要快,尽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卖出去,否则日后只会不停降价,可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世间最让人不能接受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拥有又失去。
比起从未见过这桩生意的惊人获利,他们更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越来越少,最后连投入的本钱也赔进去。
白月娘犹疑:“可要如何尽快卖?”
“今晚要辛苦爹娘,尽可能多地磨好竹筒,如今吹杆还够用,明日回来我去将剩余的全部取回来,这便是前期需要准备的。”
“从明日起,咱们分作三处。爹爹辛苦些,去附近的庙观集市;娘往西边走;我带着付安去东边,沿着旧城与新城交界处卖。”
“每到一处,能卖便卖。若等上一阵仍没有人来买,也不要犹豫,立刻换地方。”
她一口气将事情安排妥当,这才抬眼望向父母,等着他们作出决断。
一千两百文钱呢!
付守川与白月娘对视一眼,重重点了头。
“好,就照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