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雀瞎话说的有模有样,听得付宁连连点头。
只她脸皮还不够厚,好好的春雀都快成了“红雀”!
因着她的干发帽买的好,连带着旁边竹器摊子也卖出不少货去。有原先卖竹器的老客过来买东西,也能捎带买走两顶付宁的干发帽。
这样相互的反哺,不过晌午,筐里的帽子已卖出去二十七八顶。
徐摊主瞧瞧她的筐,悔恨不迭:“早知这样,昨日该多收你些摊钱!”
付宁:......
您倒是诚实!
徐摊主的话到底让她在心里思索起来,半张摊子,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若能自己长久租下一处.......只是租哪里好呢?
——
城郊,魏家庄子。
吵闹了一上午,院中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
昆娘和文哥躺在葡萄架下吹风,大黄趴在两人身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魏峋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两人的问话。
“房顶不能上,那瓦片怎么放上去的?”
“请匠人放的。”
“我不能当匠人吗?”
“不能。”
“哇——二叔,你好无情啊!”
“你们年纪太小了,不能上房,会闯祸的。”
“二叔这么大也不能上房么?二叔也会闯祸吗?”
二叔……
他倒是真闯了祸,只不过并非因为想上房顶瞧瓦片。
魏峋扯出个笑,昆娘见了,也回了个无齿之笑。
不过笑完,她却撅起了嘴。二叔生得好看,虽然在外头总绷着脸,在家却是常笑的,如今怎么笑得不开心了呢?
她低头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只小竹筒,递到他跟前:“二叔,你不开心了,我陪你玩泡泡水!”
旁边文哥扑腾着想凑过来一起玩,却被昆娘按下了脑袋。
昆娘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魏峋,一副不舍又大方的模样,却把魏峋瞧得连连后退。
这筒泡泡水,大哥可是提前交代过的!
这便是魏岩在付宁摊子上给两个孩子买的泡泡水。昆娘玩得慢,玩到只剩半筒便舍不得再玩,央着魏岩再去买,却扑了个空。
后来虽也买过别家的,吹出来的泡泡却又小又薄,跟原先那个又大又圆又亮的一点也不一样!
昆娘舍不得玩,又喜欢得不行,便日日带在身边。
魏峋还知道,里头的泡泡水早就放坏了。魏岩怕她伤心,悄悄将水倒掉,换了些清水进去。
他埋怨大哥不仗义,打发他带着昆娘文哥出城放风,竟还让他们带着这只杀器。
若是昆娘发现了哭起来,他怎么哄得住?
“二叔想起来还有公事没办。”魏峋笑得牵强,连连后退,“我去趟书房,你们先玩,替我看好大黄,莫让它扯了葡萄藤!”
昆娘还要叫他,他已喊来照看两个孩子的女使和仆从,自己快步穿过月门,去了前院。
到了书房,魏峋也无心看书,随手扯过一张草纸,在上面胡乱描画。
那日为了抓那个名叫浑三的偷儿,他推翻了别人家的摊子。
重阳登高前连日大雨,他冒雨回药铺街寻了一趟,却不见那摊主出摊。重阳那日天色好不容易放晴,他又被大哥拉出门登高,等再回城,药铺街上便再没瞧见那处摊子。
他只得托家里人去打听,至今也没个信儿。
好在浑三被他押送去了开封府,否则忙活一通,除了推翻别人家的摊子,倒是一无所获了!
如今在街道司,他常与摊主打交道,见过许多摆摊人家的不易。那日的雨那样大,可莫要因为他的缘故,损了人家的生计!
魏峋正盯着纸上那一弯墨痕发呆,忽听院门口传来魏七的高声:“二郎!那家摊子找着了!”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一路往里来了。
魏峋快步出门,便见魏七跑得额上见汗,见他迎出来,忙扬了扬手中的黄草纸:“找着了!如今才知那家人搬去了大相国寺东门。咱们一直在药铺街找,难怪找不见!”
魏峋听罢也不迟疑,拉着魏七就要往马厩去。
那日摊子翻了一地,他忙着拿人,连摊主是老是少都没顾上细看。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孤零零撑着个摊子,又赶上连日大雨......
魏七忙拉住他:“二郎,你这就要回城?今日怕是晚了。昆姐儿他们玩了一日,这会儿再赶路,怕是受不住。”
魏峋脚步一顿,抬手揉揉眉心。
后院隐约传来昆娘的笑声,还有大黄汪汪叫声。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他道,“备好马车,明日一早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