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这日等到谢屿下学回来用过饭,贺老太太又把他叫过来询问,“你看明晗这几日心情可好?”
谢屿早出晚归其实没有和大小姐见过几次,现在想想,似乎这几日她的心情还不错?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可有时候隔着一道墙,谢屿还能听见她随意哼哼调子的声音。
知道阿婆还是担心二人的关系,谢屿便劝她放心,“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日子一长她自然知道我们不是那种人。”
老太太憋着口气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还日子一长人家就知道了,你长了张嘴就不会主动去说?我就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人家解释解释?”
谢屿垂下眸子,无法跟阿婆说大小姐私底下的脾气,她本就讨厌自己,何必再让她多生气一点呢。
老太太晓得自己外孙的性子,叫他主动些怕是比登天还难,嘴里的几句话比金子还珍贵,便一拍桌子决定道:“我看你整日读书读得闷了,又不肯多花点心思在明晗身上,等下个旬日你就和她一起出去游船赏景。东湖的荷花都开了,又有集会,正适合。”
谢屿刚要张嘴,老太太就斜眼瞪了过来,谢屿就只好不再说话了。她苦口婆心:“你们年轻人要在一处好好玩玩,这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好了。”
老太太担心光给谢屿交代了还不够,第二日早上又特意叫来罗明晗,也跟她说了一声。
出去赏景自然是好事,可罗明晗不想跟那个冰块脸闷葫芦一起去。游玩自然是要放松要吃喝要谈天说地,可谢屿那个人……罗明晗在心里想了想,实在很难想象和谢屿在一块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再说最近忙得很累得很,要是得了空,她宁愿在家躺着睡大觉。
于是,罗明晗笑得很是随和的模样,“只是下个旬日我不得空,约了娘家姐妹一起喝茶。”
“那,下下个旬日?”
“下下个旬日要陪爹爹出去看货。”
“那,下下下个旬日?”
罗明晗一张嘴就是借口,贺老太太其实也看出来了,还不等这一回罗明晗再说什么,又一拍桌子决定道:“我看就今晚,今晚你总没事儿了吧?”
罗明晗的胡话就这样卡在了嘴边,老太太如此说,她倒当真不好意思再找这么多借口了。
“谢屿那小子好不容易主动陪你一回,你们俩就放心出去玩,就当是为了我老婆子。”
长辈都这般姿态了,罗明晗不好再说什么推辞,只好答应下来。如此,贺老太太这才放心下来,出门使了两个钱叫个闲汉去琼山书院里传话了。她只盼着今晚两人能玩得尽兴,回来以后就能和和美美的。
到了傍晚时分,没想到白日里艳阳高照热气蒸人,夜里起了轻柔凉风正适合出去赏玩。
小安儿进来给罗明晗梳妆穿衣,因着已经决定要去游湖了,所以哪怕是和谢屿一起去,但这会罗明晗的心情还是有几分不错的。
琼山书院离东湖不远,想着谢屿下了学应当会直接过去,因而罗明晗收拾妥当之后便出发了,到时候两人就在东湖汇合。
夜间凉爽微风习习,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但东湖四周回廊处已经隔几步点了只灯笼,随风轻晃烛光闪烁,煞是好看。清澈湖水中娇艳粉白的荷花高高低低,大片碧绿圆叶铺在水面上,在风中轻轻摆动,景色相比之于白日里,竟别有一番滋味。
廊柱下罗明晗摇着银红苏绣团扇欣赏了好一会满湖的红花碧叶,便回头有些不耐烦地问小安儿,“已经到酉时了吧?”估摸着谢屿下学赶过来的时间,此时应该差不多该到了。
谢屿确实该到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必然是要准时去的,可他还没去隔壁和贺城说一声,隔着窗子就看见他按着腰趴在桌子上一脸痛苦。一旁的同学正在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走了出去。
“下午踢蹴鞠的时候闪到了,本来不怎么疼,现在这会格外疼了。”贺城抬着眼痛苦地瞅着谢屿,“你得背着我回去了。”
本来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今晚还要和大小姐一起去游东湖,背着贺城先回去怕是赶不及了。
贺城听他这么一说,自觉自己不能打扰人家夫妇两人相约,便极大方地摆手表示,“那算了,我辛苦点慢慢倒腾回去也是一样的,你就放心去吧。”
说完他就试着站起身来,不过这腰是真得一点都动不得,动一步就停下来,磕磕绊绊半天还没走上两步。
谢屿皱着眉看他这么费劲四肢如螃蟹一般,也觉着不忍心就让他一人留下,问他:“你确定你能行吗?”
“放心放心,就是慢点。”贺城又艰难地朝他摆摆手,叫他快去赴约。谢屿看了看外头的日晷,此时离约好的时辰还有段时间还来得及,便想先扶着贺城走了一段路。这样两不耽误。
另一头的罗明晗又等了一会,其实耐心早就消失殆尽了,就连眼前碧波荡漾的湖景都不美了,况且湖水边一直飞着小蚊虫,嗡嗡叫烦人得很。
若是有心怎么可能还没来?罗明晗累了倦了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来决定不等了。她手中的圆扇摇个不停,气呼呼瞪着小安儿道:“凭什么要我等他?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还没来得及劝,罗明晗就已经脚下生风,大踏步往前走了,小安儿便只有急急忙忙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