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云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也不好说得太详细,人家还是新媳妇,脸皮薄着呢,她也打趣过了,就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拉着大嫂乔绢要回去接着做饭了,独留罗明晗一人在沉思。
虽然说出嫁前一晚大伯母二伯母给看过避火图,可那时候其实罗明晗没什么心情也因为害羞,压根也没怎么仔细看,只记得上面全是两个光溜溜的人抱在一起。现在这么一想其实好像也不难啊。
只是罗明晗脑子里蓦然想到早上谢屿打拳时的场景,通常那时候他只穿一件单衣,有时汗水浸湿了衣裳,他底下的肌肉线条就若隐若现地凸显出来。
想到这儿罗明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说起来谢屿这个人的样貌和长相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若是他脱得光溜溜了,那样子是不是更加好看了。
一想象那个画面,罗明晗忽然之间一下子脸烫烫的心也慌慌的,她捧着红脸蛋站起身来魂不守舍地进了里屋,今夜要穿什么衣裳好呢。
到了下午谢屿照常回来了,不过很难得的,罗明晗没有主动迎出来,也没有拉着他叽叽喳喳说话。
小安儿正好拎了饭回来,谢屿瞄了一眼食盒又望向了屋子里,正好碰见罗明晗走了出来。
依旧是小安儿伺候二人用饭,但是罗明晗今日格外安静和正常,而且还有一些古怪。总是偷摸用余光看人,被发现了却又立即缩了回去,假装用饭若无其事。这哪里像是她平常的样子,竟然有一点小女儿的娇羞模样,当然更多的是做贼心虚的感觉。
谢屿吃着饭却比往日食之无味,而一颗心也像是坠了铅渐渐沉了下去。不难猜,怕是这一顿饭之后,罗明晗便该终于说出口了罢。
两人都默不作声,心中所想的事情却是大相径庭,罗明晗微微红着脸心里小鹿乱撞,而谢屿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快结成冰了,但都只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彼此的异常。
心不在焉地用过饭之后,罗明晗果然叫住了谢屿,一旁的小安儿见状立刻手脚麻利地撤下了碗筷,顺便极有眼力见地关上了槅扇门。
里屋点着几只昏昏的蜡烛,烛光细微摇晃,层层纱帘遮住了里面。
谢屿不知道罗明晗叫住了自己,却一直待在里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若是往常,谢屿一定不会傻傻站在这里一直等她这么久,但想到今晚……
又不知多久过去,从里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谢屿回过神来望过去,只见披散着一头乌发穿着件轻纱桃白襦裙的罗明晗含着羞款款走了出来。
这襦裙是细纱制成的,薄如蝉翼却又勾着精细的花纹,隐约透着底下肌肤的颜色。罗明晗心跳如鼓,眼睛不时盯着脚尖,其实不敢去看谢屿。心里想着待会谢屿脱了衣裳,自己终于也能摸摸那肌肉块了。
一小步一小步的,终于走到谢屿的身旁,罗明晗粉面含羞抬起头来,可谢屿却紧锁着眉头满面的愤恨,总是冷冷淡漠的那双眼睛里此刻似乎淬着浓浓的怒意,像是下一瞬就要迸发出来,懵懵的罗明晗歪了歪脑袋,感觉事情好像并不像是想象之中的那样啊。
几息后,谢屿深深吸了口气撇过脸去,却是咬着牙缓缓道:“若是为了和离,你也不用做到这般地步!”
她怕自己不肯答应,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什么什么?”罗明晗不停眨巴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顿了顿诧异尖声道:“和离?!”
“这些日子以来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好叫我答应你和离?”谢屿仍保持着偏着头的姿势没有动,说话也没好气,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着,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忍受不住了。
“你不必如此,若是真想和离,我便如你所愿。”谢屿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罗明晗只觉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就忽然扯到和离上去了,自己精心打扮成这样像是会去和离的样子吗?她走上前去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离了?”
这语气这态度,谢屿也渐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起来,他转过头来,望向瞪着圆圆眼睛看着自己的罗明晗,一时干巴巴地问道:“你不是要跟我和离吗?”
“我,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和离了?”由于谢屿刚才那番话说得太过于理直气壮,罗明晗不由得先心虚气短起来,难不成是自己什么时候在睡梦中说了?可自己确实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
这下谢屿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他又一次试探着问了一遍:“没有?”
罗明晗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怎么可能,便是在没有做那个梦之前,其实罗明晗也没有想过和离。毕竟嫁过来以后发现住在这里还是挺舒适的,能常常回家也没有什么规矩,再说谢屿长得也还可以。
更不用说自己知道谢屿以后会做上大官之后了,那就更不能和离了,否则不是到嘴的肥鸭子又飞了吗!多不划算。
想到这儿罗明晗的头摇得更厉害更坚定了,自己是坚决不会和谢屿和离的,自己还要带着爹爹妹妹去盛京开首饰店呢。
谢屿见她此刻眼神愈发澄澈明亮,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松动了下来相信了她的说辞。仿佛就是在这一瞬间,原先还躁动沸腾的心竟然变得平息了许多,而那些杂乱不安的思绪也渐渐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