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父女二人一回家堂中就坐满了陌生人,当时的情形别提有多尴尬了。
罗明遥本来就不想嫁人,更何况这样也太随意太不尊重人了些,当时碍着许多长辈都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黑着脸不怎么搭话。后来,阿奶自然又是骂骂咧咧说了她好一阵子。
这眼看着快到了中秋节,罗家阿奶又开始了,日日都要叫丫鬟来请罗明遥过去,给她介绍各种人家,劝她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罗明遥一万个不想去,时常就说累了或者是有事走不开,但也不能回回都不去,所以这阵子一想到要回家就烦着呢。
到了家里,罗家父女三人用完晚饭,正准备各自洗漱休息,老太太那边又来人了,不过这一回不是来传话的小丫鬟,而是罗老太太她本人。
她是个精瘦偏黑的老人家,头发花白,泛青的眼窝有些凹陷,配着她总是耷拉着的嘴角,让小孩看了就不大敢亲近。偏她还是个爱多管闲事脾气很大的人,家中几个晚辈就更不喜欢和她相处了。
“三番五次总是请不了你去,我这把老骨头只好亲自来了。”罗老太太往那一坐,盯着罗明遥就十分不客气地说。
罗明遥无所谓,反正这老太太也不是自己的亲奶奶,管她如何说,就是面无表情装作听不进去油盐不进的样子。
谁成想罗明遥越是这样,也不顶嘴也不闹腾,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反而更让罗老太太生气。
她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转头瞪着罗父厉声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半点规矩都没有!”
罗父忙不迭地点头先附和着,夹在女儿和母亲之间,胖胖的脸上浮现出略微尴尬的笑意来。
对于这位严厉的母亲,罗父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听她的话,尽管这三个儿子之中,罗父是最不被疼爱的那一个。
可不知道为什么,罗老太太越是不喜欢这个小儿子越是偏爱另外两个,罗父却偏偏是最听话最省心的那一个,只是没想到如今罗父经营的首饰铺子生意越来越红火,他竟然就成了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罗明晗的两个伯父虽然也都经商,可都是些小生意小买卖,赚的钱应付日常开销罢了,比不上三房的。
即便罗父交给公中的钱最多,四时年节也孝敬很多,家族中有事也总是赶着上去帮忙,但罗老太太依旧不大有个好脸色。
罗父或许心里不清楚,其实罗老太太是想着这老三家里没有一个男娃娃,这生意就算经营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把这铺子交给老大老二算了,至少人家后继有人。
只是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话可不能大咧咧地直接这么说,罗老太太虽然脾气坏但也晓得这个道理。
眼看着老三家的两个姑娘,明晗是已经找好了人家嫁了出去,可这个老小还没有说好亲事。还是早早把她也定了出去,到时候老三家的铺子没人照料,自然而然就要叫老大老二房中的人去帮忙。
罗父并不晓得母亲的打算,这会依旧和颜悦色,他清了清嗓子想着缓和气氛,“阿娘,遥儿她过了年才十五,还不用这么着急吧?”
“纳采、问名、纳吉哪一项不是要耗费时间?三书六礼走下来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来不及的,上一回晗儿成婚我还没来得及说你。”罗老太太一听见“不着急”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眼里,罗明晗的定亲成婚都实在是太快了,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准备就这样仓促嫁了,实在是太丢面了。这嫁女就得风风光光的讲讲排场,像那般急吼吼的,只会叫外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