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几日,豫王府那边又来人传话,说是要一些新鲜花样的头面臂钏送过去,罗明晗应下了,说是明日午后就送过去。
夜里,罗明晗枕着谢屿的手臂,侧着脸对他柔声道:“上一回我去了害怕,这一回你就去接我吧。”
罗明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他们父子二人见面,只能多制造些机会。叫谢屿在豫王府门口处等着,若是走运的话,想来这极为相似的容貌能引起王府下人的怀疑吧。
自打上京以来,罗明晗倒是难得求他做什么事情,因而只这娇滴滴的一声,谢屿便应了下来。他捏了捏罗明晗的下巴,说了声“好”。
第二日下午,谢屿到了崔记门口,罗明晗便捧着妆奁和他一起过去。到了王府角门处,罗明晗指着一处树下,让谢屿在这儿等着,她自己就进去了。
这棵槐树正对着王府角门,树木高大茂盛,只这会还没冒出什么嫩叶来。谢屿靠着树干,目送着罗明晗似乎有点雀跃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随后就低下头在心里默背着笔记。
谢屿气质不俗,偏一个人在树下站了好久,本来那些门房小厮没注意,但过了许久看他还在那里,便不得不多看了两眼。这几个门房越看越觉得好似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几人嘀嘀咕咕,眼珠子没离开过谢屿。
约莫快一个时辰过去,罗明晗才从里头出来,从她那步伐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错。
“陈娘子不知道怎么了,今儿可没挤兑人,看了那首饰什么也没说,竟然又给了赏钱。”罗明晗将那钱袋子拎起来晃荡晃荡,眼睛笑得眯了缝。
谢屿垂眸看她,没说话。罗明晗高兴了一会,就问:“你在外面有没有人找你?”
“没有。”
闻言,罗明晗平淡地“哦”了一声,谢屿却觉得那语气含着淡淡的失望,想要问她怎么了,但罗明晗很快就又活蹦乱跳起来,仿佛刚才那只是他的错觉。
其实罗明晗原本没对这种计谋产生很大的信心,毕竟实在是太靠运气了。要让王府里的下人察觉到谢屿的长相,还得再去通传给豫亲王,然后豫亲王也把这消息当回事儿,再来调查。这一环一环的,每一环都得顺利才行。
因而想着没成功也没什么,就先放下来了,日后再说。
没成想,隔了几日,一个黑黢黢的夜里,罗明晗和谢屿都已经吹了灯睡下了,院子的门却忽而被“怦怦”敲个不停。那敲门声很急,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得响,甚至有些吓人,罗明晗和谢屿二人坐起身来面面相觑。
“你先待在屋子里别出去,我若不叫你,你也不要出来。”谢屿披上外衣,留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出去了。
今夜无月,时辰又晚,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小巷子,此时却被来人执的火把照耀得亮亮堂堂,看样子似乎来了不少人。
谢屿站在门后,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门后面的人声音似是微微发颤,“来寻人。”接着是另一道更为年轻的嗓音响起,“这位郎君,深夜打扰,只是这事情颇为紧急,我们也是万不得已,还望能打开门。”
谢屿紧锁着眉头,觉得很奇怪,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打着火把来自己家里寻人?但听方才这二人的话,彬彬有礼,不像是强盗土匪,难道当真是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