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大丫鬟弯着腰低声劝慰道:“娘子不用担心,这找回来的是个郎君,碍不着你和王爷之间的。”
陈娘子回过神来垂下首绞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幽幽道:“我还以为,他永远也找不着人呢。”
这么多年看着豫亲王费尽心力去找另一个石沉大海的女人,虽然有时见他失落失望,也不忍心,但若就自己的私心来说,陈娘子希望他永远也找不到那人。
或许再过几年,王爷就彻底死了心不再找了,却没想到这一次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
既然王爷已经将他的儿子领了回来,那么那个女人也要搬回王府来,不也是迟早的事情吗?
陈娘子心烦意乱,她起了身,恹恹地向身边人吩咐,“走吧,既然如此,咱们就去见一见。”
豫亲王和谢屿正在王府花园一处凉亭里品茶歇息,远远的,陈娘子便瞧见了人影。她微微侧着身子打量了片刻,觉得这位郎君模样气质倒是好,不愧是王爷的儿子。
有丫鬟来通传陈娘子到了,豫亲王便颔首,又转过头对着谢屿道:“正好,也叫你认认人。”
说罢,陈娘子就提着裙摆上了台阶,她已然调整好了心态,望向谢屿时,便在心底叹道王爷年轻时应当便就是这幅模样吧,可惜自己是无缘见到。
这心思只是一瞬的,而后立时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来。
豫亲王笑呵呵地介绍:“这位便是你的义姐。”谢屿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陈娘子面上笑脸虽然僵了一刻,但也回了一礼。
谢屿并不意外,方才豫亲王早已说了这王府中的许多事情,其中自然包括就住在慎之院的陈娘子。
“那时我久久寻不到你娘,有人便献策道不如去请教呈南寺的惠通大师,看看有什么法子。我当即动身去了,谁知道惠通大师只道,要多尽善事,必会有福报。”
“听到这话我哪里会信,听着就像是骗人的,好好同惠通大师说了说。”豫亲王笑着将“好好”二字着重说了,“他又补充说,要在幼子之事上多做善事。”
回忆着这往事,豫亲王感慨万分。那时候他骑着马日夜跑了三天才找到惠通大师,一听什么多做善事的废话,火气便上了头。
“我本是将他的话没放在心上,却没料到回京的路上竟然就捡到了个躺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孩童,若是以往我定不会费太多心思,将她交给下面人去照顾便是了,但听了惠通的话,到底是信了,就将她一直养在身边。”
那之后,豫亲王也出了不少钱,在京中各地都建了育婴堂,凡是那等孤儿弃儿,一应都好好养育了起来。
只这众多孩童之中唯有陈娘子是养在王府中的,就是为了当日豫亲王见了惠通大师后,出了门就立刻捡到她的缘分。而这等离奇的事情,豫亲王难免信了,若是将她好好养在身边,或许当真会心想事成的那一天。
两人相差十来岁,若说是父女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二人终究不是,养在王府中还是要避嫌的。豫亲王便认她做了义女,她却执拗地不肯入宗谱,不肯冠以国姓,定要旁人叫她陈娘子。念她记挂父母血脉亲缘,豫亲王于这些事情上并没有强求。
“陈娘子便是那女童,如今她早已及笄到了婚嫁的年纪,却迟迟不愿意嫁人。”豫亲王斟了一杯茶,推到了谢屿面前,转而又说起了旁的事情来,显然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陈娘子太过于挑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