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脚踏边望着没心没肺陷入睡梦中的罗明晗,谢屿叹口气到底是无奈地笑了。今日的时机不好,等到来日入了王府,再与她细谈。
……
第二日一大早的,于管家又乘着马车过来了,昨儿豫亲王已上了奏折向圣上启禀了此事,所以今日得按照时辰入宫拜见。想着谢屿没进过工怕他失了礼仪,豫亲王难免有些忧心。
好在一番梳洗装扮之后,谢屿比平日里更添清冽气度。豫亲王频频颔首,心中很是满意。
本以为谢屿是乡野长大难免粗俗短视,如今骤然得了富贵,怕不是会失了分寸体面。但如今看来,实在是过于担忧了。
进了宫门便要下马车步行,由一大监引着,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启明殿。
当今圣上便是当年执意留下来守卫盛京的太子,是豫亲王的二哥。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幼时起就兄友弟恭,又有那两年并肩作战同仇敌忾的经历,这关系自然更密切了。
豫亲王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的人,圣上一早知晓,也曾派了许多兵力去帮忙。但那时各地都乱,天灾人祸的,要找一个女子着实不易,渐渐的圣上早就不抱希望了。
前几年豫亲王生了场重病引起了旧疾,休养好之后又忙于此事,圣上原本还气恼他太过沉溺于儿女情长,却没想到,这一回当真是叫他找到了。
两人入殿的时候,圣上还伏在案前批阅奏折,听见大监通传,他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仪表堂堂风姿不俗,眉眼间与豫亲王有七八分相似,当即便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下子可叫三弟圆了心愿了。”因笑得开怀,反而猛咳了好几声,一旁的宫女赶忙递了参汤过去。
谢屿躬身行礼,神情稳重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对答入流,圣上便对这个多年未见的侄子又多了几分好感。
三人聊话了许久,午后谢屿再出宫时,已领了不少赏赐,满满当当装了三辆马车,跟在豫王府的车架后面。
皇宫中的消息向来是被无数人盯着的,不过当晚,豫亲王疑似寻回亲生儿子的事情就已经差不多传遍了京中的各座府中。
豫亲王本也就没想瞒着,这样大的喜事,他心情正好,三五不时就想将谢屿接到王府中闲聊。若不是礼部那边动作太慢,他早就想让谢屿搬到王府中。
只是春闱已近在眉睫,只剩下小半个月,谢屿不愿意太过浪费时间,因而只是偶尔才会去。
这一日,闲来无事的豫亲王干脆去了南元巷,谢屿不来,他去总行了吧。
东厢房那间小屋子逼仄得很,第一回来的时候豫亲王没在意这些,这一回他皱着眉环视了一圈,视线又落在坐在窗前书桌的谢屿背影上,开口道:“你本不用如此的,要我说,这春闱不去也罢。”
等到谢屿正式认祖归宗之后,豫亲王就打算写道封他为世子的折子,成了世子百年之后袭爵,已是一辈子平安富贵,还要参加那春闱做什么。
而且,有一点担忧豫亲王没好意思说。如今大多数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已知晓谢屿的身份,到时候若说落个同进士或者排名垫底,怕他被人嬉笑。
其实豫亲王压根没想着谢屿的实力如何,只想着他年纪轻轻又是第一次入春闱,能考中的几率不高。
但谢屿苦读这么多年,自然不肯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