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一封信而已,拆开你们随便看,何至于此!”
守闸口的人倒也有理:“要是人人都来让我们送信,我们还有人守关吗!”
“这样吧。”解方柳没办法,只能暴露身份,好鼻子劲将自己刻着宣平伯府徽记的腰牌找出来,擦擦上面的油污,并着自己新写的信:“我乃宣平伯世子,此次为公,将信交予此地长官,再引我进去。”
守闸口的人狐疑的接过饱经沧桑的令牌,再三看看这人,虽有无奈,但眉目俊秀清正,眼神并无躲避或者讨好谄媚,像是有几分世家子的样子,便点头:“好,你在这儿等着!”
坐久了脚冻得没知觉,解方柳站起身跺跺脚再搓搓手,累了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如此循环往复了两三轮,才有一个身披甲胄一脸肃穆的中年将军扶刀而来,一开口,雾气混着嗓音道:“宣平伯府的和我们没交情没公务,来作甚?”
“一个见将军的名头罢了。”解方柳拱手:“不知将军是哪一路麾下?”
中年将军道:“我乃左威武将军旗下校尉姚豹,今日来巡查。”
这几天在城池中的逗留还是有些效果的,解方柳对上了号,心下一松:“可是赵崇赵将军麾下?”
中年将军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小白脸儿:“是,有何贵干!”
解方柳脸上露出笑,拿出另一封信,并出示金蝶钗:“劳烦,这是赵将军的妹妹,安国公府的大小姐托我转交的,请大人务必带到。”
接过信,中年将军当着他的面就拆开了,一点也不避讳,翻来覆去,又闻闻信纸,扔下一句:“等着吧!”而后就走了。
听上去……他运气不错,赵崇正在这附近不远。解方柳看看自己方才坐的大石头,颠颠的又回去坐着了。
这可都得记下来,到时候问赵乔要跑腿费。她不缺钱,可他缺啊,往后的路费说不定都要指望这个金小姐了。
约莫又等了两刻钟,有一个小兵冲守闸口的出示了什么,将解方柳接了进去,全程一言不发,目不斜视,脚步沉稳的将他带到一处略显简陋的衙署中,和另一个小兵隔着门肩并肩,像两尊会喘气的石狮子。
解方柳被这种严肃的气氛感染,推开门,打眼就瞧见一个矫捷流畅的背影,猿臂蜂腰,衣冠整洁干净,听见门口动静微微侧首,锋利的眉眼神情冷漠警惕。
解方柳是见过世面的人,迈过门槛,拱手:“赵将军,在下受赵小姐所托而来。”说着拿出那枚金蝶钗。
赵崇目力极佳,一扫便知这是自己送给赵乔的那支,终于放下手中的折子在桌子上,转身冷笑:“你是她的哪个狐朋狗友?”
解方柳:……这兄妹俩说话真是一个赛一个难听。一个阴着赛,一个明着骂。
“在一个案子中认识的。怎么,赵将军不记得我了吗?”
赵崇:“不记得了。”
解方柳上前几步:“贵人事忙,咱不说这些客套的了,这是赵乔给你的信。”
拿过信,没看三行他就拧着眉头:“什么癖好,写字横着写。”再往后越看神情越凝重,到最后差点把信纸给揉皱,语气更加不善:“她人呢?”
“还未到,约莫是和陛下一起。”解方柳道。
赵崇凝眉:“和陛下一起?”
解方柳一怔:“你不知道?”
赵崇面无表情:“看来你知道。”
被一个久经沙场又年少意气的宿将这么盯着,任谁都得流两斤汗出来。解方柳悔啊!悔做个君子没把赵乔给赵崇的信看个对穿!现在只能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
赵崇也不催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他。
但理智回笼后,很快解方柳就想到了赵乔曾经干的那些缺德事,如此告状的好时候,他怎能辜负?于是便佯装疑惑:“哎?赵将军竟不知?赵小姐和陛下的关系那叫一个好啊!简直可以用情意绵绵,如胶似漆,比翼双飞……”
赵崇的脸色越来越黑。
解方柳轻咳两声,结束了形容词,替赵乔挽回了点岌岌可危的形象:“她前几天中过很伤身体的药,现在有些病弱。”
赵崇握着信纸的手一紧:“什么药?解药找到了?”
解方柳不知怎么形容,禁药的事还是等赵乔来了让她自己说比较好,就道:“总之她现在性命无碍,其余的等她来了让她同你讲。”
赵崇:“那你来是干什么?”
解方柳:“要是我说我也不知道来做什么的,你信吗?”
赵崇又仔仔细细的看信,通篇看过一遍后折好塞进了箭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