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瞪着她，似乎想拧断她的脖子，扬起黑翼尖一拨，那盆鸡翅“咣当”甩在浴缸外的地上。

盆子旋转着，正好滑到她脚边。

米洛愣住，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大多数动物不吃，只会无视。它拒绝的方式太多余了。

她又拿来猫粮、狗粮、几颗蓝莓。异种看着她走来走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

但米洛没有被威胁到的意思。她掰了一半煎蛋吐司，推到它面前。金黄的吐司片夹着微微流心的蛋，切口散发着甜蜜的焦香。

“这也不想吃吗？”

异种冷着脸，视线几次不小心落在煎蛋吐司上，又在触及的瞬间飞速挪开，然后恼羞成怒地撑起羽翼。

但它伤势实在太重了，双翼颤抖着竭力想高举，片刻后还是颓然坠到浴缸边上。

这番动作使它面色惨白，狼狈又不甘地咬着牙，怔怔望着灰色的天花板。

然后它彻底不肯看她了，后脑勺对着她的方向。

“那我去上班喽。”米洛说，“下午见。”

它不回答，耳羽尖端细细的绒毛抖一下，又抖一下。

米洛咬了咬嘴唇，好想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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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研究所，米洛就看见上司站在电梯前，拎着公文包刷通讯器。

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生着一张东海岸金融精英的脸，逢人就露出标准职业假笑。

米洛准备偷溜，但计划破产了，上司扬起长眉，眼前一亮，“米洛，假期过得如何？”

他好意思问她呢？

米洛：“非常开心。”

上司发出了老钱般爽朗的笑声：“你的外星小宠物还活着吗？”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上司很惊讶：“你对它做了什么？目前抓获的露兹星类人种都死了。”

米洛无语至极，合着把她家当预备停尸房了。

她大概描述一遍，无奈道：“……至于为什么都死了，您该去问先锋队干的好事。”

“不不不，只有你的露兹是这种特殊待遇。”上司说，“其他几只的危险程度只有O7，先锋队抓到后什么都没做。”

电梯门合拢，封闭的空间陷入沉默。

米洛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皱起眉头：“这种生物……真的没有智慧吗？”

上司很肯定：“没有。”

“万一有呢？”

“立即毁灭。”上司说，“同时具备直立行走，天空翱翔和水中潜游的能力，如果它们还诞生了智慧，人类的时代就结束了。”

米洛不说话。

“放心吧，根据卫星传回的图像，整个露兹星都没有建筑，没有工业痕迹，大自然非常纯自然。不过狗还有边牧和哈士奇的区别呢，肯定有些异种智力较高，但不会高到哪去。”上司安慰她，“好好工作，不要想太多。”

电梯门开了。

23层人来人往，全是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

米洛来到工位，相熟的同事打招呼：“今天不休息？”

“来挪用研究所的医疗器械。”

“还在救小动物呢？真有爱心。”同事其实无动于衷，转眼滔滔不绝说起昨天上司参加军方高层的晚会，和一位权贵千金相谈甚欢，拉了一笔大投资，现在我们组已经是ETI婆罗门了。

米洛不关心中年上司卖身拉经费的事，领导做鸭她做牛马，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打开工作平台，一个新的项目群弹出来。题头是红色的【绝密】二字。项目名称L-09，她家浴缸里那只露兹异种的编号。

同事：“……如果这次先锋队能捉到露兹人就好了。”

米洛指尖飞速敲击着键盘，闻言一顿：“先锋队什么时候回来。”

同事：“下周。”

那她家里那只算什么？

同事还在摸鱼刷短视频，没注意她的异常：“也不知道露兹人的亲人性怎么样，如果好的话我真想养一只了。”

米洛被划伤的手臂隐隐作痛：“亲人性？”

同事纯真的笑容中透着变态：“嗐。”

“……”

懂了，但没法感同身受。

露兹异种的确美貌惊人，米洛却感受不到心动，大概是生殖隔离起效了。

但同事只觉得她冷淡过头。

“你就没看过奇幻故事吗？天使恶魔精灵，长着两个几把的巨龙……”

米洛摇头。

“那你小时候看什么？”

“达尔文的《物种起源》。”

同事一啧：“死装。”

米洛笑了。

今天很顺利，她借用医疗器械的申请被秒批。

米洛出研究所时，还不到中午。

路上，小G突然响起警报，家里的防盗系统触发了。

米洛仿佛猜到怎么回事，但它腿和翅膀都断了，一整晚都睡在浴缸里没动静，还能跑吗？

她一脚油门踩到家，刚进小区就看到心跳骤停的一幕。

她家露台玻璃窗碎出一个大洞，两米高的异种站在外面，巨大而残破的黑色羽翼展开，血迹斑斑的白绷带飞在风里。

它金黄的双瞳环视这座钢铁丛林的城市，风雪吹得它神情空茫茫。

楼下有热心市民在录视频，还有一个小孩指着她家大喊：“姥姥，姥姥！快看！外星人！”

米洛眼前一黑。

要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