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这就是艺术！

完美的末日废土风啊。

她先联系工程部来修，又翻出保险公司索赔凭证，正忙着时，忽然听到“咔哒”一声响。

偏过头，异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米洛挑挑眉，下意识道：“厉害了，还会转把手。”

异种看着靠在墙壁上的她。

它的眼睛有瞬膜，很长时间都不眨一下，一动不动，就静静盯着她。

沉默中，米洛意识到哪里不对。

它……没栓锁链。

她咽了咽。

锁链和它脖颈上的电击圈以一个复杂的机关锁扣相连，它是怎么弄开的？

异种朝她走了一步，背后翅膀顶在天花板上，高大的阴影携着血气沉重地向她压了过来。它太高了，看她时还弯着脖颈，就像随时准备咬穿她的喉咙。

米洛的心脏脱离她控制，狂跳起来，她举着通讯器，扯出一个镇定的微笑：“你还饿吗？”

异种盯着她，瞳孔开始收缩。

到现在，只要它轻轻一抬手，就能拧断这个人类雌性的脖颈。

就算有电击圈也来不及阻拦它了。

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往上抬。

空气中弥漫着她恐惧的气味。

她的身体因为它的靠近而渐渐绷紧。

尽管她伪装得很好。

“叮咚——”门铃响了。

“米洛，你在家吗？”上司敲着门。

米洛脸色一僵，不知道为什么就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双手按在它腰上就往浴室推，压低声音：“你快进浴室，我上司来了，他如果看见你在我家随便走会发火的。”

异种被她推了两下，不动。

门铃又响了：“米洛，你听得见吗？”

“来了！”米洛高喊，接着推得更用力，低声道：“快点，你还想不想见同类了？”

异种的手捏紧又松开，朝浴室走去。

米洛松了口气，给它挂好锁链，才出去开门。

握住冰凉的门把时，她感觉手指滚烫，忽然意识到这是异种腰腹肌肤上的温度，它没穿衣服……

等等，为什么它要穿衣服？它是动物。

打开门，上司大衣里还穿着晚礼服，他喷过定型的发丝乱了，几缕随着他呼吸颤着。

上司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米洛，对视片刻，他问：“不请我进去吗？”

米洛移开视线：“家里太乱。”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米洛右臂，深深皱起眉。

“为什么不包扎？你的急救学课程都还给教授了？”

上司直接往里走，米洛赶紧侧身闪开，看他那双高定皮鞋踏过血迹和残渣，走到电视柜前熟练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取出绷带镊子消毒水，起身示意米洛坐沙发上。

米洛揉了揉额角：“我自己来就行了。”

“过去。”

“……”

米洛坐到沙发上，看上司给她一圈圈缠好绷带。

他低着头，格外沉默，米洛如坐针毡。

满屋寂静中，肖伦忽然开口，“L-09还是送回研究所吧。”

米洛睁大眼：“为什么？”

“你家里不适合。”

米洛深吸气，刚才的枪战和流血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冷静不下来。

“什么意思？我顶着被它扭断脖子的风险，好不容易治好它，做出点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跑来抢功，合着我就是你的工具人挡箭牌兼背锅侠是吧？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给我一烂摊子——”

“米洛！”肖伦的语气严肃，“你命都要没了还做什么研究？”

“那你一开始就别把它塞到我家来！”米洛瞪着他。

对峙片刻，肖伦按着额头，有些沮丧：“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没有终止你实验的意思，我们都冷静一下，可以吗？”

米洛：“行。今后L-09的实验由我说了算，我有一票否决权。要不然您就从此另请高明。”

肖伦抿着唇，沉默许久：“可以，那我要定期检查。”

“行。”米洛起身。

肖伦也起身：“它现在在哪？浴室？”

那种心虚又涌上来了。

米洛明白为什么。

她不想让上司知道异种挣脱实验椅，差点杀死军方的人，又摘下来锁链。她只想给外界一个异种可控可驯服的印象。

或许米洛潜意识里觉得它没那么恐怖，但真相一旦暴露，所有人只会要求她将异种永远缠上锁链，关进笼子里，或者直接杀死它。

可是，如果人类一直屠杀狼，世界上就没有狗了。

米洛：“下次我再带你见它。”

上司：“为什么？”

米洛闭了闭眼：“因为……L-09在刚才的枪战中受到了惊吓，现在有点应激，躲在浴室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你去了它会更害怕的。”

上司古怪地看着她。

米洛往外走，一边不经意咳了咳：“粉尘好大，工程部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