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先知道,里面是什么人。」天权上神说。
应识青极为担心识卿话一完就要动手,马上道:「动手提前跟我说!!!」
「嗯。」
只是天权上神“嗯”声过后,蓦然举剑,强悍的剑光再一次横贯了寒水,震得身影不稳,泥沙四起,咄咄逼近禁制。
应识青:“……”
你说了话吗?我怎么没听见?
好在这一次没有汹涌的寒水,那些横穿江底的冰柱瞬间断裂,蓝色的冰化成无数冷刺,逆着那道剑刃的锋芒冲他们杀来。
应识青看傻了,他平时也爱四处游荡,拔剑救人,但却罕见这般浩荡的场面。
特别是还发生在凡间的江底。
这哪里是凡间了,简直是炼狱。
不过他反应能力极快,眨眼之间,环腰的赤银剑出鞘,连接着他和识卿手腕上的千丝红线霎时拉长。
两人并没有傻到等冷刺袭来,反而主动步入那密密麻麻的冷刺之中。
似是心有灵犀一般。
他们身影极其快,如水中游龙,又似青烟,一眨眼避开那地,一刹那又奔赴禁制前。
「我说上神,你能不能解禁制温柔一点啊?!其实我可以代劳的。」应识青哭丧着脸,一边纵身四处躲避,一边心含无奈苦苦哀求。
识卿落在他身前,回头瞟了他一眼,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反应过来时「简单」两字已经顺着千丝红线传了过去。
分明是粗暴!!
识卿平静地听着应识青在心里吐槽。
只是应识青在回复的时候还是真心诚意道:「复杂了,越弄越复杂。」
「自封。」识卿简洁明了说。
「所以你闹出那么大动静只为试水?」应识青又不得不换一种目光看待识卿了。
他没想到识卿三番四次举剑居然不是为了破禁制,而是为了试探这是个什么禁制。
这做法在常人看来比较极端。
却又格外符合识卿的性子。
可凡事都有例外。
万一哪一次不如意,比如今情况还严重,受了伤该怎么办?
万一真孤立无援,又要面对无尽危险该如何?
「那如果危险无尽无端怎么办?」应识青潜意识问了出来。
识卿没有回头,身影变动却不自觉地变缓了一些:「扛。」
他沉默良久,只答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字。
应识青微微愣了一下,而在那一片刻,一根冷刺裹着寒水横扫而来,往他头部击去。
识卿冷漠的嗓音有了变动,沉声喊了一句:「小心!」
应识青在那道声音里骤然回神,他轻轻蹙了蹙眉,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他极快地运转体内法力,裹了薄薄一层法力在脸上,偏动了头。
那根冷刺从他的侧脸擦过,薄薄的青色法力褪去大半,等冷刺消失后,应识青的脸上留下了一抹血痕。
识卿一直回头顾望应识青那边的情况,恰好应识青抬头,目光如箭一般对了上去。
「上神,别回头看。」应识青有些担心,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大意拖了识卿的后腿。
识卿点了点头,他渐渐将神色收了回来,转过头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冷刺,倏然抬起了剑,没有再躲避那些刺,挥出一道又一道剑气,凌冽的剑气直接将那些冷刺斩了个粉碎。
应识青怔忪地看向识卿单薄的背影,有一刹那,他觉得识卿在生气。
尽管很荒谬。
识卿之举徒劳,因为那些冷刺像是无尽的,粉碎了又开始重长。
冰柱粉碎了一片,换了位置生了又一片。
应识青在当中盯着那些冷刺,发现了一点端倪,冷刺粉碎时的变化并不相同,呈现了两种状态。
可能是在水里看得不清,应识青却想赌一把,赌一个真虚。
于是他将剑收回腰间青银剑鞘,徒手凝聚起法力,趁间隙的时间去了识卿边上,却又避开安全范围。
他抬了抬手准备徒手迎接那些冰冷的寒刺。
「你做什么?」识卿皱了一下眉,盯向应识青,剑气有所收敛,准备朝他掠去。
应识青眸光流转,他嫌冷刺太慢,又上前几步朝冷刺接去,有枚冷刺重重落在左掌上,左掌瞬间被贯穿,鲜血淋漓,寒霜刹那溜进血肉直往骨缝中蔓延,五指僵硬难动。
同样的右手也接过一道冷刺,那冷刺却如幻影一般,从他掌心穿过去,落在身后融成了水。
应识青轻轻皱了眉,也不管识卿是否在看,传音道:「幻影,这里的冷刺有很多很有可能是幻影,连同蛊惑一起制造出这样一个幻境,这禁制很难缠。」
「你就为这个?」识卿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他身前,声音不温不沉,有几分冷意。
应识青倏然愣了一下,坦然道:「有些时候,就必须以身试险。」
若是没有他刚才那般举动,是不是就永远发现不了,冷刺有多半是幻影。
这个道理太好懂了,他并不相信识卿没有做过类似的事。
可正是因为想到识卿做过,他那句还没问完的话又冒出心头:「如果受伤了呢?」
如果出现一些意外,你受伤了呢?
和上一句问题一样,识卿挥动念青剑,一直保持着惯有的沉默,冷铁粉碎了冰刺,水里的寒味越发深厚。
终于等到识卿说:「没人会在意。」
那道声音太漠然了,以至于应识青差点觉得刚才那句话本身并不悲哀。
可是相反。
那句话本身就极为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的现实,难以开口的废话。
「有的,上神有的,现在我很在意。」应识青低沉的声音顺着千丝红线传了过去。
他说得太过认真了,一改平时总是玩笑的模样,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