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凌朔震惊无言。
萧晏将他的分析推测说与凌朔听,很快凌朔就找到了反驳的理由:“若是有人栽赃嫁祸呢?”
凌朔与韩综一起在军中长大,感情甚笃,不愿意相信韩综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韩家早早就追随萧氏打天下、定下如今基业。又有何种缘故会叛去朔雍国?
萧晏和沈令仪对视一眼:这也是一个韩综脱罪的好理由。
萧晏未曾与韩综一起长大,自然在怀疑这件事上能够做到心无旁骛、不被感情困住。不过凌朔这话却是提醒他:并未有一件事能够将韩综所作所为钉死。
那便再找一件出来。
回到武昌后结案汇报时,萧晏不动声色地说自己处于昏迷之中,只知道被贼人掳走,幸得沈参事悉心照顾,不顾自身安危数次救治他于危险之中。而沈令仪的证词中也只说林琦所作所为,少年将军的一面,其余再不开口。
至少在案卷上,这个案子已经了了。
凌朔在对韩综怀疑的这件事上自是不信,自己亲去询问。却见韩综正躺在床上,一名医师正在旁边给他拔箭,他痛得嗷嗷叫。
“这是怎么了?”凌朔放下慰问品,坐在矮几上关切地问道。
韩综因为拔箭脸色惨白:“昨日出去打猎,一不小心被别人箭射中了。本来是想射个鹰隼,结果谁叫我正停在树下。一下就射到我身上了。”
凌朔皱眉,可见不满:“哪个不长眼的?”
韩综见状连忙拉住他,“可不敢这么说,是三殿下,他也是才学习骑射,准头不好也是有的。”
医师也拔好箭,示意韩综坐起来,进行下一步上药。
“这是什么?”韩综见到凌朔拎来的东西,好奇地发问道。
凌朔打开盒子:“不是什么值钱的好玩意,这不是去蕲春办了一次差事,给你带了些你弟弟的书信礼物。”
韩综眼睛都亮了,一件件地扫过去:“这小子有心了,瞧瞧这火烧油饼,闻着就香。”
凌朔将盒子放到他身边,打笑道:“你这点出息!”
韩综用好的那只手继续翻着,“这个红梅花胜做的不错,颇有不惧苦寒的意境。我都像是闻着香了。”又给自己别在鬓边,“如何?好看吗?”
凌朔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有点想哭,点点头安慰他:“好看。”
对于凌朔带回去的消息萧晏当然会再去核查一遍,他的三弟萧盛支支吾吾地承认了自己的箭射中韩综一事。显然这事萧盛母妃王夫人并不知情,在听到之后便下令将萧盛狠狠打了二十棍。
萧盛一边哭一边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就是看着鸟儿射的。”
萧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小弟,王夫人很是豪气地大手一挥:“二殿下不必愧疚,他射中臣子还欺上瞒下,我作为母亲定是要好好管教的!”
萧盛的哭声让萧晏感到些许惭愧,连连告退。
他正想开口对沈令仪说此事,没想到凌朔先一步来到廷尉府,与沈令仪一起等着他。
凌朔面色复杂:“韩综有嫌疑。”
萧晏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与我讲,他正与阿盛射猎么?”
凌朔少见地支支吾吾,或许不愿意戳穿自己好友的谎言,或许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打猎的地方我也去看了,确有一只死鸟,可见三殿下打中了。那么韩综又是为何撒谎?”
沈令仪偏过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想着去打猎的地方看?”
“因为这饼。”凌朔打开食盒,火烧油饼他们也在蕲春尝过,觉得不错也带了些回来。“今日我去送韩梁拖我捎给他的书信礼物,这饼他叫出了名字,这花胜他也知道该如何用。”
他捻起花胜,递到萧晏面前。
“可这些东西,都是在这一年中时兴的。韩梁与我说了,他为了给兄长一个新鲜,所以没有提过,专门叮嘱我一定要将哥哥看到此物的反应记下来说与他听,还要将韩综带着花胜的样子画下来寄给他。”
“可是韩综知道。”
他很不愿意得出这个结论,闭着眼,转身背过双手。
萧晏难得地镇静,回武昌之前,就与沈令仪商量过——
“这事,恐怕还是我们自己查。”言下之意就是你看凌朔那个态度。
沈令仪会意:“揣测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实证。”
引蛇出洞。
萧晏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朔,我们一起查吧,我帮你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很快,这个时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