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把这样的把柄交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信殿下。”沈令仪抬眸,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殿下手里,攥着我的命。”
方才随风拽动的火苗此刻止住了动静,也将萧晏的表情照得更加清楚。
他还是一派的正义耿直,温柔爽朗。
“你是沈家真千金也好,是替身也好。”他一字一句,“从一开始,我需要的是会审案、不放弃的你。这个,跟你姓什么、是谁生的,没有半点干系。”
“偷盗这种事,如果你是想让沈家自认理亏,那么最好的人选是我。”萧晏仔细分析:“必须是一个沈家无法泄愤的人,可望不可及的人。”
“而这个人,会全心全意维护你。”
“只有我。”
萧晏扭头看向凌朔,“阿朔,靠你了。”
凌朔从刚刚开始就已经不打瞌睡了,全心全意地当背景板,却冷不丁听见自己堂堂折冲校尉居然要去干偷鸡摸狗的行当。
沈令仪也忽地笑出声,凌朔叹息一声,点头同意。
“但是,有一个条件。”
沈令仪看他。
“往后再有这种事,”萧晏看着她,将声音放得很轻,“不必一个人扛着,我陪你。”
“——你既然愿意将‘把柄’交到我手里,我自然就得替你护着。”
灯火如豆,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沈令仪垂下眼,掩去眸底那点翻涌的情绪,这才抬头看着他:
“好。”
从白日里那一口渡气的情分,到这一夜的交底与共谋,算是真正在两人之间,结下了一桩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而当两人之间的秘密越来越多,堆积的情愫,也越来越多。
凌朔答应这件事,一半是因为萧晏,一般是因为他看到的沈令仪这个人的本事。
点点滴滴的相处,他选择相信眼前的活生生的人。
沈府库房所在沈令仪已经打听清楚,带着凌朔就直奔主题。沈令仪一边装一边抱怨:“虽然我也知道身外之物没什么用,但是值钱的我也拿不着,只能拿这些了。”
萧晏和凌朔也不停手:“那你作为沈小姐没有嫁妆吗?”
沈令仪忽然想起什么,一扫今日的愁闷,摇了摇萧晏的肩膀:“你说的有道理!我先把我的嫁妆要过来!”
对凌朔她不好意思直接上手,简单笑了一下,“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
沈令仪中气十足地拍开沈茂的大门:“二堂兄!”
今夜家祠里一闹,沈茂好不容易才睡下,又被她叫起来。
还是顾姝先打开了门:“怎么了?”
沈令仪一脸坦然:“我想通了,但有——”顾姝急得捂嘴,“进去说吧。”
顾姝这个反应,看来她谋划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会成。
等沈茂穿戴整齐坐好,所有仆役都退在院外,沈令仪才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我的嫁妆。”
简单点来说,拿钱封口。
倒不是没想过有这个可能,毕竟不是出身沈家,自然是怕被半路厌弃,想要黄白之物来傍身。
见沈茂与顾姝并未拒绝,沈令仪又继续提要求:“你们肯定明白我。这件事就像做生意,若是你们单方撕毁合约,我上哪说理去?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把东西要到手,就算你们出尔反尔,我也有保障。”
顾姝轻轻擦拭眼泪:“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沈令仪。
沈令仪强迫着告诉自己绝不要心软,否则将一无所有。
“当然是有的。”她看着顾姝,沉睡时她每日说话给她听,生病时关心爱护,哪怕是需要一个健康的“沈令仪”,但是顾姝付出的一切,她真心实意地收到了。
“只是现在我们并不是靠感情绑在一起的。”
沈茂不知该作何表情,眼前这人,到底是有了几分“沈家人”的精明了。
沈茂拿出她想要的东西,盖上印章给她。沈令仪检查完毕后毫不客气地全盘接收,又要起东西来:“我的救济院的地契给我,除了这处,我还要两份地契。”
“要是被赶出去,我得有地方住吧。”
沈茂早已准备好,很爽快地给她。
“令仪,只要你肯听话,”沈茂将地契递过去,“你就是沈家人。”
沈令仪接过,“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