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庭哭了很久,眼睛直发肿,谢遥端了些温水喂她,她喝了一点后,就继续躺回了床上,直直地念:“眼睛,眼睛疼……”
谢遥将锦被给她掖好后,弄了挑热巾帕给她覆在眼皮上,还温声细语地问她有没有感觉好点?
景庭用鼻音“嗯”了一声,她躺了这么久早就睡不着了,只不过是眼睛疼,也不想坐着,她试探性地问:“谢遥,宋藉怎么样了?”
不提起宋藉还好,一提起宋藉,谢遥真想杀了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他的命。
若是没了他,景庭怎么会毒都解了,还在床上昏迷这么久,他简直就是个人渣。
“死不了,他都活成精了。”谢遥没好气的回答。
景庭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因为闭着眼睛,瞧不见谢遥的神色,但能从语气听出,谢遥是半点都不待见宋藉,她笑着问:“怎么了?他又惹你了。”
谢遥此刻从景庭口中听到宋藉的名字,就发自内心的不爽,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前夫还要出现呢?
既然都是前妻前夫了,哪还有比宋藉更不要脸的,简直就是穷追不舍,简直比那狗皮膏药还膈应人!
“没有,但是阿庭,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
谢遥以为他能忍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再难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景庭听见他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还真的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以往都用忙碌将她的心一点点填满。
那时候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一口了,哪还有闲情逸致考虑儿女情长,景庭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对宋藉究竟是什么心思。
是心心念念的旧爱,还是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路人?
实话说,她看到宋藉受伤,她还是会心头一紧,还是会下意识地去心疼宋藉。
她分不清楚,她是真的忘不掉宋藉,还只是以往她习惯为宋藉做这些,才会条件反射地发生这些?
乱。
她的脑子就像一个线团,相互拉扯,相互纠缠,怎么也理不清。
“我,谢遥,我不知道……”景庭如实地将自己的感受说出,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不就是在同谢遥说:谢遥,我好像还是忘不掉宋藉,我的心对我说,我心里还有他,我还爱他,我还是会心存幻想,幻想我日后能嫁给他,与他一起白头偕老。
谢遥的脑袋快要炸了,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他,他都这么费尽心思了,为什么阿庭还要选宋藉,为什么不选他?
宋藉不是伤害过阿庭吗,为什么还要继续选他?
以往可以完全压下的邪恶念头此时窜至一丈高,虽然此前谢遥只是动过心思而已,可此刻他不想再从景庭的口中再听见宋藉这两个字了,他决定施行下去。
谢遥将景庭中毒的事同她说了,还告诉距离他从盐矿将她带出已过了二十多日。
这几日都是他衣不解带的看顾她,生怕再也见不到她了,景庭听见这话蹭地一下坐起来,那温热的巾帕“嘭”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谢遥的视线定睛在那巾帕上,恍若见到了他的命运,日后他也会同这巾帕一样,让景庭泛不了半点涟漪。
景庭四处张望,没见到那扇芍药大屏风,只看见对面榻上前放着的一张长案板,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公文,一叠连着一叠,有些甚至散落了一地。
尤其是那张榻上,瞧着也被纷杂的书籍占据,就是不知道谢遥这几日都在哪睡的。
可屋中一片杂乱,榻上又没位置,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头:谢遥守着她的这二十多多日不会都没睡过一个全乎觉,全是插科打诨的囫囵觉吧?
“谢遥,这几日辛苦你了。那宋藉也中毒了吗?”
谢遥听见这话真的有些恍惚,景庭何时对他说过这么客气的话,这是要同他划清界限了,好投向宋藉的怀抱吗?
又在问宋藉,明明我谢遥才是你的夫君,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一次又一次地关心宋藉,景庭,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我是真的想好好和你过一辈子的,别这样伤我心,好不好?
“阿庭,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嘛,夫妻本是一体,哪还需言谢,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宋藉没有中毒,你中的毒鲜为人知,光是查毒就费了不少人力,到了后面寻解药,更是……更是一言难尽。”
谢遥说着说着就住嘴了,他此刻就像个捧着成果去邀功的人,可他与景庭之间该是相亲相爱才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