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亲时赠剑,简直闻所未闻。
但碍于萧景渊的身份,他就是这么做了,也无人敢置喙。
司仪看情况,进行到下一步,新人给岳父敬茶辞行。
萧景渊站着把茶敬了,随后沈喜作揖,向毕大伯鞠躬,“谢义父关爱,沈喜在此记念大恩,铭感五内。”
毕大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娘家人对新娘子如此敬畏,也算是罕见了。
之后萧景渊也随沈喜向毕大伯行了一礼,两人牵手走出。
在众宾客的祝贺声中,两人踩着红毯,走出毕家。
毕姮慈与毕大伯等族人目送他们,她不知怎地,心里一阵感动,有点想哭。
沈喜一手提剑,一手牵着萧景渊,走到了轿前。
新娘子本该由喜娘背着上轿,如今由萧景渊亲手送上轿,众人看得都十分羡慕。
之前传言世子厌弃沈都尉,可眼下看来,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世子都不知有多爱重这位世子妃呢。
而且这喜轿是装在车上,由马拉着,四平八稳,宽敞华丽,全然不像寻常用的那种只堪堪能容新娘子一人坐下的逼仄小轿。
沈喜上轿后,还能掀开左右的帘子看向外面。
萧景渊扶她坐下后,说:“我就在前面,若是想我,可以掀开车帘看我。”
“哈哈,”沈喜盖着喜帕看不清,便抬手去摸他的脸,“那看到的只是你的后脑勺,现在就得将你记住才行。”
她摸到萧景渊嘴角上扬,随后他的脸贴在自己的掌心,感觉到他脸上无法收敛的狂喜。
“沈喜,我们真的成亲了。”
他话语里的难以置信、恍惚、惊喜,沈喜都能一一共感。
是啊,她们真的成亲了。
一场盛大的、世人皆知的婚礼,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为夫妻了。
迎亲仪队从毕家离开,跟在仪队之后的是绵延不绝的嫁妆,两刻钟的路程,但队尾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国公府。
仿佛全京城的人都来到街上观礼了,到处围得水泄不通,午时之后,连官兵都出动,到街上维持秩序,否则连萧景渊他们都回不去国公府了。
沈喜恍惚觉得再一次回到了北阴村,在观音庙的祈福仪式上。
众民簇拥着向前,为了求得福祉,向她祷告。
如今一如往常的祈福般,人们朝她涌来。
沈喜闭眼细细听来,人们此时都会有什么样的祈愿。
“世子和世子妃如此年轻就上阵杀敌护国,上天一定要保佑他们幸福啊!”
“但愿天下太平,不要再让这么年轻的孩子去杀人了。”
“真好真好,看着真是美满啊,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我们也能沾沾福气。燕西王一家请长命百岁!”
“祝贺世子殿下和世子妃殿下百年好合!”
沈喜一路听来,只是默然。
鼻子却有些发酸。
再睁开眼时,眼前被红色喜帕遮住视线,眼角却淌下泪来。
她笑着擦去泪水,握着膝上横放的剑。
我也要给自己祈福,以后我要与阿渊,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
燕西王和谭怡然在国公府正殿内,候着迎亲队回来。
谭怡然脸色既欢喜又忍着哭,直到看见迎亲队,走进国公府内,萧景渊去抱车轿上的沈喜下来。
那一瞬间,她欣慰得想哭,这两个孩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喜与萧景渊各自握着一端红绸走入,受邀观礼的世家与官员及其家眷,都瞩目着这对新人。
沈喜的佩剑始终佩在腰上。
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殿外的辽阔天地一拜。
弯腰时,沈喜的喜帕垂下,她能看见一旁的萧景渊。
萧景渊比她弯得更低,余光看见她,微微侧脸来一笑。
沈喜抿嘴,也跟着笑了笑。
二拜高堂。
转过来,两人朝着堂上端正坐着的燕西王夫妇,深深一拜。
沈喜想起在燕西王府的种种,王妃爱惜萧景渊、维护她的样子,以及最后上京,燕西王夫妇送行时的殷切目光,再想到此刻他们正亲眼见证着她与萧景渊的成亲仪式。
日后,他们也是沈喜要守护的家人。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来,互相面对。
萧景渊正要拜下去时,沈喜却僵直着不动。
宾客窃窃私语,不知沈喜突然怎么了。本来她佩剑出嫁就已是特立独行,不知此刻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萧景渊生怕她想起那段恐怖的经历,想要上前安抚,却见沈喜抬起手,将头上的喜帕掀开。
宾客惊呼,“新娘子怎么能自己揭开喜帕……这不吉利!”
沈喜却无视所有质疑,目光炯炯道:“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切。”
她想让这一刻彻底掩盖那一段痛苦的噩梦。
如果要重温,她会回到这一刻,无数次让自己感受活着的温暖。
萧景渊会心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