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往常一般坐在床边,都有些疲累,松松筋骨,伸伸懒腰。
萧景渊说:“刚才席间你喝了不少,但看你好像不怎么醉,酒量挺好啊。”
沈喜笑笑,“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原来我还是挺能喝的。”
在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看起来晶莹剔透,煞是可爱,让人很想亲近。
而萧景渊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阿渊,”沈喜稍稍推开他,”你是不是醉了?要不先吃点东西醒神吧。”
萧景渊怕自己吓到沈喜,便顺着她的话说:“好,我们一起去吃一点吧,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坐下来吃。”
两人就去到桌边,桌上摆了一些茶果糕点,清甜爽口,既能填饱肚子,又不至于荤腥腻口。
房内红烛高燃,香气氤氲。
萧景渊一直在偷看沈喜,沈喜咬开一颗桃子,汁水顺着她嘴角流下一滴,萧景渊喉结微动,慌忙移开视线。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不敢亵渎沈喜。
先前沈喜甚至都不知道亲嘴是什么。
她那样虔诚地扮演着观音娘子,甚至想过一生不嫁,心思如此纯洁,他怎么配拉着这样的仙人与他在俗世红尘中沉沦?
而且万一他真的那样玷污了她,她日后想起一切,无法原谅自己这样身心都欺骗她,更加厌恶他,怎么办?
萧景渊想了许久。
沈喜把一颗桃子吃完了,十分满足,却见他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阿渊,你怎么不吃?”
萧景渊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了沈喜嘴边,“我看你吃就好,吃完了,我们好好休息。”
沈喜不明所以,咬下了糕点,点点头。
此时门外有仆从传道:“世子殿下、世子妃殿下,有客人在席间闹起来了,还请殿下前去一看。”
萧景渊皱眉,是哪个喝昏了的家伙,在燕西王面前也敢这么放肆?
“我出去看看,你留在这,别出去。”
这里有影卫守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沈喜都会很安全。
萧景渊出了院子,回到主殿,确实见到有一伙喝大了的年轻人闹事,拉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不放,想来彼此家族之间早有龃龉,今日借着酒劲发作了。
只是年轻人闹事,便也不好惊扰在接待其他宾客的父王母妃。
他出面制止,让仆从压下那几个年轻人,给那几位老先生赔罪。幸而没出什么大事,几位老先生出身世家门下,颇有文人风骨,不屑与这几个小辈计较。萧景渊派马车将他们好好送回,至于那几个年轻人,让人带去客院拿冷水泼醒,好好教训一番,再放走他们。
新婚之夜,他穿着新郎官服,在给人拉架,实在不够体面。
酒席散得差不多,他作为世子出来迎来送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那伙年轻人也已经清醒了。
好几人感觉羞愧,向萧景渊赔罪,说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喝多了,遭人怂恿,犯下错事。
萧景渊也懒得跟他们计较,打发他们各回各家。
就在此时,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人突然上前,萧景渊一个没有防备,肋下感到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这人竟然掏出匕首,刺入他的腹侧。
他当即一脚将那人踹出去,捂住伤口,仍有大量的血涌了出来。
“有刺客!”
影卫们当即又将那几人押下,而那个刺客却一咬牙,吞毒自尽。
影卫们扣下另外的那几个年轻人,就地审问。可他们吓得惊慌失色,纷纷说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们都以为也是哪个世家子弟或官员之子,混入酒席来攀关系的。
而萧景渊咬牙强撑着,“不用查了,是太子的人。去请洛神医来,缓一些再告诉父王王妃,但千万不要惊动世子妃。”
明明还有几天,解毒丹的药材就能送入京中开始研制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原来太子留有这样狠毒的后手。
那匕首,若不是他身体自动反应、侧过身子,恐怕这一刀会刺入他的心脏。
他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
毒发席卷涌来的痛苦淹没了他的理智,难以抵挡。
影卫们将他送到了书房里,洛神医随后赶来,立刻为他治疗腹侧的刺伤,止住流血。
洛神医说:“此次伤及肺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往常的解毒药无法压制,殿下你一定要坚持住,明后天药材就能入京,我提早准备,最快也要两天才能研制好解毒丹,你至少要撑过三天。”
萧景渊的理智仅存,听见了洛神医的话。
“好……我会撑住……这三天……瞒住沈喜……”
洛神医脸色为难。
“恐怕是瞒不住了。”
她来的时候,无意间抬头一看,看向莲园栖仙居的屋檐,与屋檐上的人对视上了。
沈喜亲眼看见她神色匆匆地赶来书房。
不用言语,沈喜立刻能察觉到是萧景渊出事了。
书房外传来沈喜压抑着恐惧的声音。
“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