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听了,反应了一会儿,默默将脸转向窗外。
萧景渊见她逃避的样子,恼羞成怒,拽她一下,让她坐回床边。
“沈喜,你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委屈了。
沈喜摸摸他的脸,诚实道:“当然喜欢,以后我们多练练就好。”
“那现在就……”
萧景渊想凑过去亲她,沈喜却轻轻一推,笑道:“阿渊,你身体还没好,好好睡吧。”
然后她将灯一吹灭,萧景渊眼前便彻底黑了下来。
当他再睁开眼,眼前已经是天亮。
这一夜如梦一般过去了。
他起来后问旁人,沈喜在哪里,又都是支支吾吾。
萧景渊不解,对影三说:“我昨夜还见过世子妃,你们到底在遮掩什么?”
“昨夜?”影三诧异,“敢问世子,你什么时候见到的世子妃?”
“大概是子时前后,她来过我房间。”
影三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只说了句“属下明白了”,便离开房间。
萧景渊不知道怎么了,随后洛神医来给他把脉,给他新开了安神汤。
……什么意思?
这天夜里,子时已过,萧景渊半夜燥热,醒来后点了灯要喝水,门外仆从见灯亮,问他有什么吩咐。
萧景渊说了声“无事”,仆从便退下了。
他倒了杯冷茶喝,仍不解渴,想再倒一杯时,一旁伸出了手按住茶壶。
“茶冷了,温一下再喝吧。”
沈喜不知何时又过来了。
萧景渊放下茶杯,拉住她,“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比成亲前还难见上一面。”
“哈哈哈,”沈喜笑起来,“我是悄悄出宫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出宫?”萧景渊更不解了,“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我昨晚没说吗,燕西王殿下被困宫中,让王府交出神丹,是我进宫送去的。”
“可是……”
萧景渊想到好几个疑点。
父王早已回来,且从来没提过沈喜进宫和没有出宫的事。
神丹他早已服下,那沈喜送了什么东西进宫?
看出萧景渊的困惑,沈喜拉他回床边,将茶壶悬在蜡烛上温着,边告诉他更多细节。
当她告诉萧景渊,她送的是喜娘放在房里给他们助兴的药丸时,萧景渊呆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传到了房外,仆从再次过来询问,是否有吩咐。
萧景渊收敛了一下,轻咳两声,“无事,有什么动静都不用过来,去歇着吧。”
仆从再次离开了。
沈喜温好了茶,两人各自捧杯喝着,喝完茶,两人干脆消灭了蜡烛,躲到被窝里说话。
萧景渊问:“你在宫里还好吗,圣上没有刁难你吧?”
沈喜摇头,“我过得挺好的,连皇后都对我很恭敬,太子也不敢惹我。”
“圣上留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景渊心里有猜测,该不会是当做人质吧。
沈喜说:“圣上大限将至,在最后的日子里,想要我为他祈福积德。”
“我不信他会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一面,”萧景渊脸色阴沉,“他不让太子监国,反而让父王掌玺,到底是想做什么……”
对于这一点,沈喜解释道:“圣上是为了控制太子。”
“控制太子?”
“嗯。”
萧景渊细想之后,明白了沈喜的话。
圣上的恶疮要用至亲之血入药,可太子娇养多年,根本不愿日日放血。如今燕西王掌玺,朝堂风向大变,圣上甚至传达过让燕西王用神丹换皇位的旨意,他这个太子形同虚设。
太子想要讨好圣上,重获圣眷,就只能放血为圣上续命。
在那座皇宫中,亲父子之间也要算计到如此地步。
两人唏嘘一阵,萧景渊问:“你怎么出宫的,是裴将军通融你的吗?”
“我翻墙出来的。”
“翻墙?”萧景渊难以置信,“太危险了,若是被发现,可能会被当成刺客。”
沈喜认真道:“没关系,我会没事的。”
萧景渊却是不放心,“你还是拿到腰牌再出宫,或者等我这两天请求父王,进宫去见你。”
“好,”沈喜笑起来,“我带你在宫里玩。”
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全都是让他讨厌的回忆。
但萧景渊没有说出来。
不知何时他又睡着了,醒来时,被窝里只有他一个人,只余身旁的床铺残留一丝体温。
之后,他从影三口中得知,沈喜确实在宫中,且身为国师,要给圣上祝祷,如今在三清殿沐浴焚香,足不出门,不能见人,不能说话,日夜对上苍静修己身。
三清殿外重重守卫,沈喜出不来,燕西王去也见不了。
萧景渊诧异沈喜被封为“国师”一事,沈喜并没有对他说过。
如果沈喜在宫中严加看守着,那晚上是如何避开所有耳目,回到栖仙居的?
他再三向影卫们确认,前两夜真的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吗?
甚至他还趁裴将军到王府与父王议事时,问起宫中守卫是否察觉到有人进出。
不管怎么问,得到的回答都是无。
裴将军知道他担心沈喜,说早安插了他的心腹在三清殿外,确保沈喜的安全,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
自然,也确认了沈喜一直在三清殿内,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