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没多看，目视前方，跟着前台穿过走廊，直到走到里面，她看到吧台区坐着一个人，弯曲桌面的另一侧是正在调酒的调酒师。

那个背影修长的人似乎在品酒。

“老板，人带到了。”前台把人带到后就默然退下，只留下谢翎一人。

这位老板从打扮看上去就不俗，衬衫是深蓝色的丝绸质地，肩线服帖，没有一丝褶皱。他转头看过来，露出极具攻击力的长相，眼睛慵懒地半眯着，眼神深不见底。

听到谢翎说明来意，季符仿佛来了点兴趣，直接随手指了指旁边那个漆黑的舞台，“唱一首我听听。”

谢翎抬眼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那些电子设备显然都还没有插电，没法直接使用。她走过去看了看，直接拿了一个木吉他过来，一边弹了两下试音一边语气自然问：“需要我唱什么？”

“那就唱，”季符此时身体已经完全转过来，手肘撑在背后的吧台上，姿态随意看着谢翎：“你觉得……适合我的歌。”

谢翎：“……”没有要求往往就是最高要求。

她没说话，深深舒了一口气，找了个凳子靠着，垂眸挥弦。

如果是平时，她会选一首自己擅长的不会出错的歌。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迎合平时的自己了。

听着听着，季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拿起玻璃杯的动作一顿，“这是什么歌？是外文歌吗？我怎么听着歌词像是只有‘我不知道’四个字？”

谢翎淡定停下，迎上他犹疑的目光：“就是‘我不知道’。”

季符：“这么奇怪？谁唱的？”

谢翎：“现编的。”

“……哈哈。”眼前这位老板五官俊美，嘴角微微抬起，饶有兴趣地看她。不过片刻后，他还是遗憾地对她举了举酒杯：

“哎呀，好可惜。你来晚了，刚好录了一个，现在不缺人了。”

谢翎听着这带着戏谑的语气，没露出什么负面表情，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不招人还要让她走进来、还要她弹唱一曲。

她只是点点头，轻轻将木吉他放回原处，然后转身离开。

或许是没看上，又或许是恶作剧。

有钱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自己的行事准则，这种事对她来说几乎无解。

谢翎很清楚这一点，对这一趟的结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期待。

原路返回的时候，谢翎拿出手机，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

她弹完琴出来，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

其实关柏越一开始没认出谢翎。

他本来就有点认不住人脸，加上选秀节目的磨皮和滤镜太大，让他更加分不清人。

但刚才听她短暂唱歌的声音倒是把她听出来了。

谢翎的音色确实特别，或许是性格使然，比设备里听到的要清冷一些。听起来嗓子条件不错，甚至比五年前还要好，能看出来平日里没把唱歌这件事落下。

她站得很直，目光一直都是平视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关柏越本来今天只是来给季符打个招呼，告诉他如果肖逐野过来要给他介绍一个歌手，就提前给自己打个电话。

这家店没有门路的话，是没办法走到面试那一步的。

就肖逐野那个个性，在关柏越这里行不通后，肯定会找别的办法去帮谢翎。

肖逐野从小就有点英雄主义，总希望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他或许是出于好心，但他的性格比较神经大条，说话也容易不经大脑，有时候可能会意识不到自己不经意的行为会伤害别人。

尤其是谢翎这种一看自尊心就很强的人。

关柏越不打算干涉他对谢翎的帮忙，但需要在肖逐野行动之前去打点一二，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其实早在听过谢翎唱歌后，关柏越就已经稍微打破了自己先前对她的偏见。

很难得，居然能听出她的音乐人格。她的声音和琴声都很有想法，不太像是自甘堕落的人。

关柏越等着她和季符谈完，在卡座思考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走过来。

她今天打扮和节目里的完全不一样，节目里似乎是穿着统一精致的制服，现在的她穿着一件暗灰色的外套，表面已经起了麻球，袖口也因反复洗涤而褪色。

关柏越来到谢翎面前停下，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见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准备绕道走。

关柏越：？

他以为自己这张脸已经够用，所以还特意提前摘了口罩。

没想到谢翎却是完全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虽然关柏越自知自己是露脸少没参加太多活动，但她好歹也在圈里待过几个月，也不至于不认识？

况且她不是会唱他的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