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车子驶入市区，停在林晚小区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嗯。"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陆则衍，今天很开心。"

陆则衍看着她："我也是。"

林晚笑了一下："那你去公司吧，晚上见。"

"晚上见。"

林晚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陆则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靠在座椅上，嘴角弯了一下。她说今天很开心。

衍盛集团。

陆则衍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屹已经在等着了："陆总，苏建明那边有消息了。"

陆则衍坐下来："说。"

"他今天早上约了几个董事喝茶，据说是想联合他们，在下一次董事会上提出罢免您。"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哪几个董事？"江屹报了几个名字。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江屹看着他："陆总，您打算怎么办？"

陆则衍站起来，走到窗边："让他联合。"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

"他联合的人，我都有把柄。"

江屹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江屹看着他，点了点头："明白。"他转身出去。

陆则衍站在窗边，拿出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到家了吗？"发送。过了几秒，她回了："到了。"

"那就好。"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看着那行字："回。"

"那我等你。"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林晚去超市买了菜。她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挑拣拣，想起他说"我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会"，忽然很想让他尝尝她的手艺。她挑了新鲜的排骨、西红柿和一把青菜，又在调味区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买一罐他那天随口提过的酱料。

回到家，她开始准备晚饭，洗菜、切菜、煮汤，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她一边切菜一边哼着歌，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壁纸是今天在海边拍的那张照片。她偶尔看一眼那张照片，心里就涌上一阵暖意，切菜的手也不觉得累了。

她想起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晚饭总是随便对付，要么外卖，要么泡面，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谁，认真学做一桌菜。可此刻，她在厨房里忙碌，厨房里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门开了，陆则衍走进来："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陆则衍换了鞋，走进卫生间洗手。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三菜一汤，比昨天多了一个。他坐下来："今天做了这么多？"

"嗯，心情好。"

陆则衍看着她："为什么心情好？"

林晚愣了一下："不告诉你。"

陆则衍嘴角弯了一下："好，不告诉我。"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林晚低下头继续吃，但嘴角弯了一下。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陆则衍，今天在公司，顺利吗？"

"顺利。"

"苏建明那边呢？"

"在蹦跶。"

林晚看着他："那你……"

"让他蹦，蹦够了，就该收了。"

林晚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林晚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里踏实了很多。

吃完饭，林晚收拾碗筷，陆则衍站在厨房门口："我来洗。"

"不用，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陆则衍看着她："好。"

林晚打开水龙头，热水冲过碗碟，她低着头认真地洗。陆则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很安静。他顿了顿，开口："林晚，今天海边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林晚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呢？"

林晚沉默了几秒："我也是认真的。"

陆则衍看着她："那就好。"

林晚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陆则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信你。"

陆则衍看着她："好。"

林晚点了点头："那晚安。"

"晚安。"

林晚转身，走进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她看着手机上那张海边的壁纸，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陌生了。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逃避里过活，可如今，她有了想留下的人，也有了想守住的约定。

客厅里，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信他。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她信他，他也信她。往后的日子，无论苏家怎么蹦跶，无论董事会怎么折腾，只要她站在他这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那根绷了许多年的弦，终于第一次，彻底松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给江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把苏家那些事，一件一件收干净。发完他放下手机，听着客房里传来极轻的动静，知道她也没睡。他没有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明天天亮。

客房里，林晚也没有睡。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知道他也没躺下。她想起海边那句"一辈子"，想起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时安静的眼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索性摸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有些恍惚。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对着这些灯，觉得每一盏都离她很远。可如今，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有一个人，正在客厅里等她。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有了点困意。她回到床上躺下，迷迷糊糊间，听见客厅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他起身去厨房。她翻了个身，唇角轻轻翘起，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了。她睁开眼，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咖啡的香气。她坐起来，怔怔地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她想要很多很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