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三楼的书房和客房还亮着灯。
季晏淮站在明瑶房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绒盒,站了好一会,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季大哥,”明瑶打开门,眼睛亮了亮:“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季晏淮背过手,故作严肃道,“亏我出差还天天帮你讲题,你倒好,把我这个补习老师用完就丢?”
“不是的!”明瑶慌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逗你的,”季晏淮低笑一声,“别紧张。”
明瑶松了口气,忍不住轻轻瞪了他一眼:“季大哥,你有时候也挺坏的……”
季晏淮看着她眉眼间的一点浅嗔,心中不自觉一动。
他连忙移开视线,看向房内:“还在学习?”
“嗯,还有几个知识点没梳理完,准备再看一会。”明瑶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季大哥进来坐吧,别一直站着。”
季晏淮边走边问:“今天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刚好有空,可以帮你看看。”
明瑶轻轻摇头:“没有。”
“真的?”季晏淮脚步一顿,“今天的题目全都弄明白了?”
明瑶犹豫一下,老实道:“不是,有一道还没弄明白……”
“那怎么不说?”季晏淮笑道,“都讲过那么多次题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里,两人隔着昼夜的时差,保持着雷打不动的微信交流。明瑶把不会的题目拍下来发给他,他第二天起床看到后,就打来视频电话,耐心讲给她听。
一来二去,两人越来越熟络,聊天的话题也开始从学习转向日常。
可隔着屏幕的时候还好,现在真人近在咫尺,却莫名有些不自在了。
明瑶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勾在一起,轻声道:“在国外有时差,总是让你大清早起来给我讲题,我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现在你出差刚回来,肯定很累了,应该好好休息,我不想打扰你……”
季晏淮垂眸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他低声道,“我本来就习惯早起,起来刚好做两道题,就当醒神了。出差也没有很累,我在飞机上已经休息过了。”
明瑶抿唇笑了笑:“季大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别人着想,照顾别人的感受,反而不顾自己。”
季晏淮喉结轻轻滚动:“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乐潼还总说我严厉呢。”
明瑶连忙道:“不是的,乐潼太贪玩,还不明白季大哥对她的好。只有真心为一个人好,才会花心思去管教,不然根本没必要浪费精力。”
“我就很羡慕乐潼。”她眼睛微微闪着光,“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哥哥,愿意护着我管着我,一定会很幸福……”
季晏淮心中一动,背后握着绒盒的手不自觉收紧。
“那你就把我当哥哥。”他低声道,“你是乐潼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妹妹,我会像护着乐潼一样护着你。”
明瑶怔住,随即轻轻垂下眼睫,低声喃喃道:“只是因为乐潼吗……”
“什么?”季晏淮没听清,看着她脸上的失落,眉头微蹙。
“没什么!”明瑶连忙掩去眼中的情绪,摇摇头笑道,“我是说,谢谢季大哥。不过今天真的不用了,我想放到明天自己再研究一下,如果还是弄不懂,再找你求助。”
季晏淮扬起唇角,温声道:“也好,你今天早点休息。”
说完,他随手将藏在身后的绒盒拿出来,语气平淡道:“对了,给你带的礼物。出差的时候顺手挑的,忘记放在箱子里了,晚上才想起来。”
明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分到礼物了,巧克力很好吃,谢谢季大哥。”
“那些不算。”季晏淮依旧维持着递出的姿势,低声道,“零食是分给大家的,这个,是单独给你的。”
明瑶怔怔接过绒盒。
“打开看看。”他低声道。
明瑶迟疑片刻,缓缓打开盒盖。
卧室柔和的光线落入盒中,一串薰衣草紫蓝宝石手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
幽淡的柔紫泛着雾一样的光晕,在灯光下朦胧流转。手链上还错落镶嵌着碎钻,转动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明瑶不由得睁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行,这太贵重了!”她慌忙合上盖子,将绒盒递了回去,“我不能收。”
季晏淮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看着她:“只是一份顺手的礼物,也是……我对你的一点歉意。”
明瑶愣住,神情有些茫然:“季大哥……”
“我之前对你说了很多冒犯的话,”季晏淮低声道,“伤害了你,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这条手链就当是我的一点补偿,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反而更不安心。”
明瑶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绒盒,喃喃道:“季大哥,你这样太犯规了。我不收,就是不让你安心……”
“可是,你没有伤害我。”她轻声道,“都是我自作自受……”
“别胡说。”季晏淮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温声道,“算我又说错话,不是补偿,是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物,好吗?收下吧,”
明瑶吸了吸鼻子,抬起眼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可是,这太贵重了……以我的身份,根本不配戴这样的东西。”
“首饰本来就是装饰品,宝石本身也没有意义,价值再高,也只是人的陪衬。”季晏淮说着,伸手拿过绒盒,轻轻打开,取出那条手链,“只有戴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展现它真正的光彩。不然,即便再昂贵,也不过是一堆没有生命力的石头。”
他轻轻托起明瑶的手腕,将那条手链戴了上去。
朦胧的雾紫光晕在她腕间流转,宝石璀璨夺目,更衬得她肌肤冷白如雪。
“很漂亮。”季晏淮低声道,“正与你相配。”
这不是他顺手买下的伴手礼,而是他特意为明瑶挑选的。
在看到这条手链的时候,他心里立刻就浮现了她的模样。
她不是洁白无瑕的茉莉,她神秘又复杂,就像雾一样的紫,带着朦胧的底色,看似柔软温和,内里却藏着无尽的忧伤。
季晏淮没有将它装进放礼物的箱子,而是单独收了起来,想等合适的时机送给她。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单独送,或许……只是怕她不敢收吧。
“如果担心太惹眼,可以先收起来,等你以后想戴的时候再拿出来戴。”季晏淮温声道,“它是你的,随便你怎么处置,不要有心理负担。”
“是我的……”明瑶低声道,“谢谢季大哥,希望有一天,我真的能有资格把它光明正大戴在手上。”
季晏淮只当她觉得太贵重,轻声安抚道:“当然,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