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什么?”秦欢缘一时看他问起刚才,也就想起了自己方才说的那些,她看着他不再生气,慢慢白下来的脸,歪头笑道:“春春,你具体说哪个呀?”
瞧着她依旧纯粹的笑,沈安贤低下头,略思忖片刻,抬头凝眸道:“病麒麟,局,都是些什么?”
这下,轮到秦欢缘的脸色煞白了,她像是没听清一般,又重问道:“你,你说什么,你不知道?”
“麒麟,自古以来的祥瑞,病的麒麟,一听便不是好的兆头,至于什么局,你背后的人布下了何种局?”
听着沈安贤这一番解释与询问的话,瞧着他疑惑的神色,秦欢缘一时如坠冰窟,她才发现,方才又哭又笑的自己简直是一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分明,分明他也没说过,他也是穿越的。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她误会了。
看秦欢缘脸色陡然变了,手也冷汗频出,沈安贤愣了一瞬,握紧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道:“发渴。”
“发渴?”
秦欢缘怔怔抬眼,听了这话,跟着念了一声,然后扯起嘴角笑了笑:“是啊,发渴,发渴!”
现在最该说的,确实是这句,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怒吼出声,觉得自己像是在嘲笑什么,又像是在悲伤什么。
可是,到头,也不知道该去怨什么。
她只是,只是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坦然分享她的过去十几年,又或是分享将来几千年的人。
谁能知道,一切竟都是妄想。
瞧着秦欢缘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神色十分不对,沈安贤握紧她的手,神色郑重道:“舍下身后指使之人,随我身旁,官位富贵,良田万顷,皆轻易可得。”
沈安贤眼皮敛下,朝他握住的,她泛白的指尖呵了一口热气,缓缓抬头,珍重道:“待过了这几月,与我回京,到时,再不会有何阻你。”
“我……我……”
看着沈安贤真挚的眼神,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似笑若哭地摇了摇头,便挣脱开了他的手。
她本来就是想要送完盒子就走了,又怎么会想到,在自己要高飞的时候,却能看到高处撂下了一根橄榄枝。
这根橄榄枝通天,对她来说,却是有毒的桉枝。
看来他还不知道她的女子身份。
看来,他也还不知道她把他认为是现代人的事。
这样的话,他是把她当成探子了吧。
那他的这些话,也就是一个招安?
秦欢缘不知如何回应,更不知要怎么说明白这些误会,她只摇了摇头,站起身道。
“我去找温大夫来。”
秦欢缘说了这话,便慌忙起身,几步快速出了房间,只留下一脸菜色,手握香囊的沈安贤。
“秦……欢……缘!”
沈安贤盯着慌乱出去的人,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香囊,任凭其中装着的银子硌得手生疼。
他从未料到,从未想到,竟然,竟然有人能这般不知趣,他已说到了如此份上,她却还敢这般拒绝他。
“秦欢缘……”
他呼出几气,将香囊收进怀中,垂下眼,敲了床沿三下,沉声唤道。
“影五。”
随即,一个不知从客栈何处出来的黑影,跪下道:“属下听令。”
沈安贤看着一身黑衣的人,垂眸道:“去查,查一查是什么人下的毒,我看这次来的人中,确有那南疆探子,胆敢对朝廷命官下毒,必得让他们见见血。”
看人要走,他停了片刻又继续道:“再有,去关驿查查,若有近几月来新入军的,将这些人及背后举荐人详细背景皆报于我。”
“是!”
待看影五出了去,沈安贤撑着起身,披上红狐毡,站于窗棂旁,眺望着萧瑟的天色,喃喃自语。
“秦欢缘,京狱司,你愿去也得去,不愿去,也得去。”
他念着,拿出怀中所揣的香囊。
瞧着上方鲜艳夺目,像是能够夺人心魄的牡丹,他解开香囊,从内侧的暗缝处,用指尖挑出一张嫩黄色手帕,垂眸深嗅,缓缓道。
“若是想活,你便自个儿回来寻我,我自会护着你,若是不愿到我身侧,我也有的是法子。”
“缘儿……既是你招惹了我,便不是你想来便来,想去便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