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么才能让他这面子被捡起来呢?
秦欢缘揉了揉脸,想了好一会,完全想不明白,只觉得难搞。
也不知道他这时候在不在营帐里,按照往日的习惯,他这时候或许正等着她一起用早膳。
让她把他只吃了一点的,或者不喜欢吃但是对身体好的,在他看来都是油腻荤腥的菜都解决掉。
或者更早一点的,让她继续练手,给他描眉。
而她每次都故意画得不好,弄得他每次都气恼,却在第二天还让她画。
让她给她挑衣服。
她就挑那些沉闷的,和他平日大红大绿完全不一样的衣裳。
秦欢缘一想起这些,就忍不住笑出声。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真是伺候他伺候出习惯了,这时候想起他,脑子里竟然还都是那些画面。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摇了摇头,正想走回去睡觉,却不料,刚站起来,就被一个拉力拉着,往旁边跌去。
“唔!”
“……监军?”
瞧着拉自己跌进账的人,秦欢缘竟然觉得现在有些熟悉,像是他刚来那时,那次,她也是这般被拉了进来。
“……”
沈安贤不知自己是怎了,他本是要出去的,却听到了她在营帐外听不清的小声嘟囔,又听到了她的笑声,发觉她拍了拍手,像是要走了,便一个伸手,将她拉了进来。
一时间,竟什么都没想好。
也就什么都说不出。
秦欢缘倒是脑子活泛,她一看他没有说话,便先开口了。
一开口,就是把方才想了半晌的话全都吐露了。
又是讨饶又是保证,还赔着笑。
看着沈安贤冷厉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像是被撸顺毛的猫,她也就没了害怕的心思,慢慢靠近,蹭过来道:“其实我想着,昨儿晚间那事是个误会。”
“您大人有大量,这次能不能就饶了我?”
她虽是求情,却歪着头一脸笑意,像是笃定了他会答应。
见他不说话,秦欢缘低下头鼓捣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了眉笔,拉着他到铜镜前坐下,捧着他的脸道。
“大人今日画的眉浅了,我就再替您描一些。”
秦欢缘的瞳孔不同于她这人的闹腾,是一种十分深的黑色,在她不说话只盯着人时,竟透出一份难得的深邃与宁静,像是引着人,不自觉听从她的话语。
她的神色十分认真,下笔也轻巧又快速,混合着她贴得极近的脸,还有时不时刮在脸侧的指节。
沈安贤只觉燥热,他只觉得画眉的像是他,因此,指尖好像都溢出汗来。
他摩挲着指尖,此刻才明白,原来不闭眼的描眉,似乎才是他所想的,举案齐眉。
原来,这才是那些文人书里写的耳鬓厮磨。
原来,竟是这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