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钰感觉是出门前喝的药有助眠效果,所以脑子有点迷糊,容易晃神。
她摇头拒绝了宋莲的好意,垂眸掩住自己的心神不宁,并未注意到小厮投来隐晦的异样眼光。
宋莲抬眸看去,小厮瞬间收敛视线,继续低头带路。
七拐八拐后,几人很快离开了这片区域,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花团锦簇的庭院,日光明亮,鲜花盛开,是夏日里难得的美景。
但殷钰完全没心思欣赏,被烈阳包裹的瞬间,她打了个颤,发现额头上不知怎的冒出了冷汗。
即便她不信邪,也感觉到了一种浓烈的不详感,好似进入了一个异度空间。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穿过花园,又经过两个正常的院落,最终来到一处跨院,由回廊走到一间厢房门前,小厮停下脚步,低头对二人做出请的手势。
“东家正在见客,请二位在此稍等,容小人前去通禀。”
把外人领进内院才去禀告主子,时下可没有这样的礼数。
这徐家处处透着不对劲儿。
宋莲却好似无知无觉,脸上始终保持微笑,既不向小厮打探什么,也不四处乱看,像是正常到别人家做客的老实人,顺从地进屋坐等。
屋中香炉袅袅,茶点齐全,却没有下人招待,他也不在意,自己倒茶喝。
殷钰正站在窗边观察外面,眼看看着小厮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才回头问宋莲:“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宋莲摇头:“初次登门,我也不知。”
殷钰暗暗咬牙,走到他对面坐下,瞪着他道:“你先说这里不适合我,又知道去桥上等马车,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现在说不知道,你骗鬼呢?”
宋莲微叹:“正因不知底细,无法确认安全有否,才不想娘子同来冒险,至于来此地的方法,我只是按江湖传言一试,此前并不知地址。”
殷钰半信半疑:“什么江湖传言?”
“娘子可曾听闻神仙丹?”
宋莲话才落,就得了她一个白眼,不过他本也没指望她知晓,于是继续道:“传闻此丹方乃千年前徐家先祖在海外仙岛所得,有延年益寿之效,后经数代研制,药效益增,可治百病。”
殷钰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半趴到桌子上,懒洋洋道:“这位徐家先祖不会叫徐福吧?”
宋莲目露疑惑,不知徐福乃何人,轻轻摇首:“不知,我只听说徐家现存老祖宗今年已有二百余岁,而容貌不过三十几许……”
他声音温润轻缓,娓娓道来,像是专门在半夜讲故事哄人睡觉的哄睡主播。
也或许是药劲儿有点大,殷钰感觉脑袋晕晕的,眼皮发沉,但还有理智,不禁听笑了:“这话只有傻子才信。”
她强撑开眼皮,睨向宋莲:“所以你是来求药的,想长生不老?”
“是想求药,却不是为长生不老。”宋莲回道,许是看出她状态有异,忽而倾身凑近一些,“娘子很困吗?”
“昂。”殷钰已经有点迷糊,看不清他的脸了。
不,不对,她不是迷糊,而是真的头晕。
殷钰脑袋一沉,趴在桌上起不来,一只手无力地朝对面伸去,只见宋莲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她,面容越发模糊。
“什么,情况……”
“迷香呀。”
男人轻松含笑的尾音在最后的意识里失真,殷钰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声“草”便一头歪倒在胳膊上,彻底陷入昏迷。
良久,一道轻叹伴着袅袅茶烟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不是教你小心些么。”
……
殷钰是被一道响雷惊醒的,噼里啪啦的雨声混着数人低语,对于刚转醒的人来说过于嘈杂刺耳,吵得她头疼。
厌烦与冷意令她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动作间发觉身下冷硬,枕头高度与触感不对,就连气味也是不熟悉的檀香。
殷钰猛地睁眼,率先看到的是一段绿衣红带的劲瘦腰身,视线缓缓上移,入目正是宋莲那张半遮半露的脸。
他盘腿靠墙而坐,脑袋微垂,双目闭合,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
而她正躺在木制地板上,脑袋枕着他大腿。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笼,殷钰不动声色地坐起来,揉着跳疼的太阳穴,观察起当下所处环境。
这是一间六十平左右的长形木屋,没有窗子,只有一扇门,距门十来步远靠墙的桌子是唯一的家具,上面一盏油灯便是整个房间的光源。
以桌子为中心分散着几波人,大概有十几人,她还没看清众人面貌,便见有人开门离开了木屋。
人皆有从众心理,有人带头离开后,木屋里的人陆续离开,房门敞开着,几道闪电划过天际,将夜空短暂点亮,殷钰因此看到外面是片竹林。
什么情况,把人弄晕了带到这却不限制人身自由?
她实在是懵,伸手推了推宋莲。
他睫毛颤了下,慢慢睁开眼,眼里并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惊疑,除却些微刚醒来的迷蒙,依旧是一派从容的样子。
殷钰凑近了小声问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