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师弟怎么回事?
秦绍只好转头对毕书瑶道:“行了,晚饭前还能不能过几招了?”
毕书瑶瞪他:“我和小师弟说几句话而已,你连这个也要管?”
秦绍拧眉道:“我好歹是你们的师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听他的话!
毕书瑶走至他身旁,伸手将他佩剑拔出,嘟囔道:“整天都跟你比剑,都比腻了。让开,我要和小师弟过两招。”
秦绍被她推去旁边,手里刚擦好的佩剑还被夺走,脸色一黑,“我都没腻呢,而且那是我的剑!”
毕书瑶才不管这些。卫寒雨亦无佩剑,便折了花枝,与她过招。
两股灵气隔空相撞,气流扫过,惊起满天蓝紫色的花瓣。
少年身姿劲瘦,一招一式极具美感,毕书瑶与他过了两招,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收剑退后:“咦,你的剑招怎么和师姐的有点像?”
卫寒雨神色淡然:“有吗。”
“有啊,”毕书瑶比划了两下,“刚才这招完全就是师姐惯用的招式。”
秦绍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
“巧合吧,”卫寒雨将花枝置于一旁,额前碎发被风拂动,露出浓秀的眉眼,“毕竟我也没见过师姐用剑。”
“我给你演示一下,”毕书瑶心思单纯,当即给他示范了两招,“当时师姐就是这么指点我的,你瞧,是不是有点像?”
卫寒雨的视线落在她的剑,沉默两息,只低声问:“她是这么指点你的吗?”
“对呀,”毕书瑶笑道,“当时师姐灵力不稳,还弄断了一把剑呢。”
秦绍脸上笑意亦有无奈,“只是一把剑,师姐还拧断过我的手骨,我又能说什么?”
卫寒雨却没笑。
恰在此时,山道处传来严芜的声音:“书瑶,秦绍,寒雨,你们三人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随大师姐一起前去参与怨沼封印。”
毕书瑶和秦绍皆是一喜:“真的要去?多谢师尊师姐!”
卫寒雨脸上并无惊喜,黑眸安静,视线越过两人头顶,凝视着站在蓝紫色花雨里的明昭。
她换了身衣服,棠粉色的流仙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柔软,眼珠在花雨里明亮如星。
唯那乌发挽得随性,发尾如海藻般拂在肩背。
卫寒雨安静看着她。
严芜清了清嗓,声音小了些,似有些羞赧:“那个,除了封印怨沼之外,还有一件大事也别忘了。”
他抬手碰了碰明昭,明昭会意,淡笑道:“等到了各宗门世家汇聚的地方,我们必定会抓住商机,挣一笔大灵石回来的。”
毕书瑶眼睛亮了:“我们终于也要有灵石花了吗?!师姐,我这把剑都有些卷刃了,我要打一柄新的佩剑!”
明昭才看不上那种,既然有机会外出,她必定给毕书瑶寻来一把绝世好剑:“那算什么?师姐带你去秘境,找一把最厉害的神武。”
“真的?!”毕书瑶欢喜地就要扑过去,被秦绍拽住手腕,沉声道:“别跟师姐闹。”
毕书瑶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他身边。
师姐身体不好,连师尊都把她当琉璃似的供着,连日常修炼都免了。她这么贸然扑上去还不得伤了师姐?
秦绍倒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思索道:“殿宇是勉强能住了,不过几处山道和花林的维护还需要一大笔灵石。”
爱徒如此善解人意,严芜不由眼里带笑:“你们都有此觉悟,为师很欣慰啊。”
不是他当师尊的见钱眼开,实在是扶摇宗太穷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外出,可不得多挣点?
尤其明昭在。
她掌握着多少稀有灵器、符灵的制作方法,随便弄出来几个,都能卖出天价。
早些年是伤势太重,无法外出,如今有这个封印怨沼的机会,严芜是巴不得她能亲自出手。
明昭注意到花树下,始终沉默不言的卫寒雨,秉持着不冷落任何一人的原则,淡笑道:“小师弟没有想说的吗?”
卫寒雨突然被点名,眨眨眼:“我可以一直待在师姐身边吗?”
明昭“嗯?”了声,还未回应,毕书瑶笑起来:“这次就是师姐带我们出去呀!我们当然要一直待在师姐身边的!”
卫寒雨却没笑,清澈日光照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起来纯然又乖巧。
“可以。”
少年与她对视几秒,眼尾微微扬起:“那就好。”
那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难道他很想一直待在她身边吗?
明昭有些搞不懂这小师弟在想什么,失忆给他带来这么大影响?说话都云里雾里的。
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琢磨这些,只勾唇对他笑了一笑。
霎时,少年像被这笑意烫到,下意识垂眸。之后,又忍不住似的,抬眼看向她。
微风拂动树影,明昭在他漆黑的眼瞳里,看见闪烁的碎芒。
严芜安排完毕,令他们再练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为明日出发做准备。而明昭是向来不参与修炼的,便与严芜一同转身离开。
毕书瑶精力充沛,很听话地提剑开始练招。
秦绍抱着剑,本欲加入毕书瑶,余光却瞥见卫寒雨的视线仍凝在明昭离去的身影。
秦绍:“啧。”
这新来的小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鬼一样,注视着师姐,师姐走到哪,他的眼神就追到哪?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秦绍抬手搭上少年的肩。
“你小子,总是盯着师姐干什么?”
秦绍是真觉得这小师弟的表现处处透着奇怪。
来到扶摇宗后,不爱说话,也不笑,黑眸冷冰冰,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鬼意。毕书瑶都悄悄感慨真是白瞎了那么一张精致皙白的脸。
可见了明昭,眼神又黏在她身上。
明昭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他就垂眸躲避,仿佛受不了似的。
秦绍长这么大,并不是什么天真无辜的小白花,也曾从师尊那里听说过,师姐以前在修真界搅/弄权势,恣意妄为,无意中得罪过许多势力。
方昙镇说书先生的那些话,也并非空穴来风。仙都那些千年世家,以及散落各地的迂腐宗门里,说不定就有人暗中憎恨她多年,渴望抓住机会,置她于死地。
所以他们一定要保护好师姐的安全,不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靠近师姐。
现在,秦绍怀疑卫寒雨这小子就是假装失忆,来故意接近师姐的。
他相貌清隽,薄唇轻抿,一副乖巧又疏离的少年模样。但秦绍敢打包票,这小师弟的眼瞳幽邃黑亮,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绝非表现出来那般纯稚。
他内心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密密匝匝的花雨里,卫寒雨才收回视线,眼神变得平静而冰冷,反问他:“我关心师姐,有什么不对?”
“你最好是,”秦绍哼笑,“如果被我发现你对师姐有别的想法……”
“如何?”
卫寒雨身姿挺拔,比他还高出一些,此时乌浓的眼睫微垂,冷冷俯视他。
秦绍压低声音,自以为很凶戾地放狠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卫寒雨沉默一瞬,似是觉得他的狠话毫无威慑力,又很无趣,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秦绍:“……”
太目中无人了吧!